“我请诸位注意这样一件事实:两百多年来,国在欧洲的常备驻军从来也没有超过五万人,而就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点军队却令得整个基督世界俯首帖耳。这难道不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吗?”面对这样无礼的话语,赫德拉姆却始终不动声色,直如深潭幽谷一般令人看不透他内心的变化。“不错,国具有毁灭任何一个,甚至几个欧洲国家的能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然而,即便他们的陆军可以战无不胜,即便他们的舰队能够把海洋控于股掌,欧洲的庞大和国本土的遥远却是两个无法克服的障碍。我们可以假想,要是国与整个基督世界爆发全面战争,他们为数不多的精锐部队就不得不在好几千里的战线上疲于奔命。甚至连完全保护自己的要塞港口和航线都难以做到。”
“那么,你的意思是?”一直噤声聆听的约翰三世终于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国的欧洲战略,并不是真正要征服或者毁灭哪一个国家。恰恰相反,他们竭尽全力维持着欧洲从局部到整体的力量均衡,据此需要来决定削弱或者扶持某个国家。在这个基础上,保持绝对威慑就比赤裸裸的直接武力显得更为有效。”
“可这能说明什么呢?他们不是正在对俄国使用直接武力吗?”又有人大声说道。
“我的意思是——俄战争是一次惩戒,而决非你们或波兰人想象的灭国之战!”赫德拉姆略微提高音量压过朝堂上乱纷纷的议论声。“更重要的是,由于波兰人愚蠢的加入,战争的进展,已经超出了国可以接受的限度。”
王宫大厅一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心慢慢咀嚼着这句话,过了半晌才有人嘟哝着问道:“超出限度……那又会怎么样?”
赫德拉姆却没有马上作出回答,他眯起眼睛沉默了好一会,终于沉沉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什么,你竟然也会不知道?”有人惊奇地问。
“你们不了解国,我也同样如此。”赫德拉姆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是悲悯抑或叹息。“那个民族对战术的认识已经远远超乎了我们的理解和想象,他们下一步的动向也是我们所难以猜度的。”
“如果您不知道国人下一步的举动,又凭什么自以为是地说那么多呢?”斑白髭须的大臣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凭这个。”海军提督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他从挂着流苏的黑底金花边海军服口袋摸出一本蓝色外壳的线装书,朝着在座的众人略一展示后丢到桌上。封皮上四个隽永古朴的颜体方块字映入一双双惊愕的眼睛,那黯淡墨色当竟似蕴有无尽的杀伐之气,令瑞典群臣不觉为之侧目。
“孙--兵-法。”赫德拉姆一字一顿地念出书名,蓝水晶样明亮的眼眸突然泛起一片肃杀的阴云。“记录古国战争艺术最高成就,两千年来被国将军们奉为圣经的超级大作。”
斑白髭须上前拈起这本薄薄的小册随手翻了翻,疑惑的神情流于言表。“战争艺术的最高成就?您哪里搞到的这种东西,从国皇帝的图书馆里偷出来的吗?为了这样一本看不懂的天书,你花掉了国家多少钱?”
赫德拉姆钩起嘴唇神秘一笑,“这书是我在国南京鼓楼的一家书肆里买到的,至于花费嘛……”他变戏法似的一晃右手,在食指与指间亮出一枚印着国王头像的银币。“就是这么多了。”
“伯格斯统提督。你是在戏弄我们吗?”大臣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他怒不可遏,重重地将书掷到地上。“花一个银币在书店里买的垃圾货?这算是什么狗屁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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