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德拉姆再次摇摇头,脸上满是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他左手抄在腰间,慢慢躬下身去捡起《孙兵法》,小心而郑重地拭去沾上书页的尘土。“对于知识,尊重是永远不会嫌多的。”海军提督以略带教训的口吻对同僚说道:“我酬以重金请人将这本书译成了拉丁,尽管译未必能尽得原精髓,内的智慧却也足以让我叹服。事实上,如果国指挥官能做到书一半那么好,就算亚历山大与汉尼拔在世也绝非他的对手。”
“真的有这么厉害?”约翰三世半信半疑地问道:“那么你此趟国之行的收获就是这个?”
“不仅如此,陛下。”赫德拉姆转过身向着国王鞠了一躬,“臣还花费重金,甚至冒着被国巡逻队发现的危险,从遥远的东方带回来了一个人。”
“谁?”
“一个背叛自己民族而走投无路的恶棍,也是一个能够告诉我们国兵法奥义的家伙。”
4月18日,俄罗斯,下诺夫哥罗德,梅尔库诺夫城堡。
瓦莲莉娅站在二楼起居室的石砌圆窗前,神色复杂地望向远处阴郁的天空。许久,随着玉绿色的双眸凄婉一闪,长长的睫毛黯然垂落,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气蒙上了她的脸颊。春寒料峭,少女紧了紧肩头的雪豹皮衾,伸手拉下松木百窗,转身离开窗边。
那是在昨天傍晚时分,连绵的阴雨令城堡巍峨的剪影也在灰色的夜幕显得模糊起来。当高峭的木阶在一双厚底鹿皮靴粗豪的践踏下怦怦作响的时候,年轻的女公爵便已对访客的身份猜了个八不离十。果不其然,随着会客厅雕花大门被用力推开,尔马克•;齐默菲维奇棕熊一样粗壮的身便把门框堵了个严严实实。
背对着高大的哥萨克队长,瓦莲莉娅头也不回地轻轻叹了一声:“莫吉廖夫方面军还是没能挡住帝国的进攻么?”
尔马克浑身被雨水淋得精湿,早已看不出本色的大氅上沾满了泥泞与血渍,被泥浆泡胀的靴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大块污迹。他在门口愣愣地站了片刻,突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哭丧着声音道:“公爵小姐,鲁波廖夫阁下已在斯摩棱斯克以身殉国,八万俄军能够逃出重围的只有不足五千人。”
瓦莲莉娅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着。“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块头哥萨克统领悲痛地埋下头,不知雨水还是泪水顺着他抖动的脸颊和肩膀不住滴下,“从最初开始,我们就一直被国人牵着鼻走。他们故布疑阵,绕过戒备森严的莫吉廖夫防线直插到我军的后方。我奉鲁波廖夫阁下之命率五千哥萨克四出侦察,结果在通往奥尔沙的道路上发现了重装车辆留下的轮印,于是循迹一路往北追踪。那支国军队的行动颇为缓慢,但战地警戒却十分严密,一时间倒无法探知其虚实……”
瓦莲莉娅此时已走到房间一角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听到这里她不由叹了口气道:“这只是一支疑兵罢了,帝国军利在速胜,主力必会全速东进以求决战。”
“接下来的事正如公爵小姐您所言一般。”尔马克点着头继续说道:“过不几天,公爵就派人送来了急令,说是国军队已经通过斯摩棱斯克,萨福诺沃城堡告急。于是他带领主力七万人马前往增援,命我率队撤回莫吉廖夫。然而——”
“莫吉廖夫已经失守了。”瓦莲莉娅替他低声说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