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绿意层峦叠嶂,苍翠繁复,似是无穷无尽,他背着云歌在树影之间极力跳跃,努力避开那些快要伸到脸上的枝干,他一边用剑削开茂密的枝叶,一边用手护住了背上已经失去了知觉的人。
眼前树影婆娑,浓密的绿色几乎要晃瞎他的眼,紫极功的达摩之瞳已经在他的眼睛里迅速地流转,周身的一切都仿佛映照的清晰起来,就连衣角掠过树梢而带起的颤动都纤毫可见,他护着背上的云歌,在树梢之间宛如弹丸般跳跃,离天水镇已经越来越远了,这样一来,夏侯书才是真正安全了吧。
他并没有按照原先的约定前往云慈居汇合,而是选择了截然相反的方向,如果对方仅仅只是要杀死自己,那么夏侯书那边暂时应该还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会对云歌下此毒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身边的这个少女,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敌人钳制自己的软肋。
他正想着要如何才能将敌人引出,却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忽悠地一闪,他立刻停下了脚步,拔剑砍出,只听见“铮铮”几声,昭雪似乎砍刀了柔软而锋利的东西,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住了剑锋,令凌空斩去的昭雪一时间进退两难。
“西域金蚕丝?”达摩之瞳照亮周围的一刹那,他终于看清楚了悬挂在眼前的东西到底为何物,只见那些宛如蛛丝般纤细而透明的丝线从各个巨大如云盖的树荫间层层垂落,有的一直拖到了树干的底部,不断纠缠着密集生长,那些宛如透明的丝线层层覆盖,竟然将阳光都遮挡了开来。
西域的金蚕丝本是稀罕之物,对方竟然为了斩杀自己而在逃亡的路上布下了这样‘稀罕’的天罗地网,那一瞬间,他有了一种感觉,仿佛自己已经深入其中,投入了对方给自己设下的陷阱里,只能静静地被搁置在蜘蛛网上,等待着捕猎者的绞杀。
他微微笑了起来,从未有过的杀意从他的四肢百骸彻底涌了上来,他握紧了手里的剑,将云歌放了下来,将她倚靠在树干上,然后凌空画了一个符咒,指尖在虚空中连点,只见他指尖所指的地方都燃起了一片紫色的火焰,那火焰在半空中剧烈地燃烧起来,如同凝聚成的蚕蛹,将云歌彻底地裹在了里面——身中八重尾之蛊的少女眉宇宁静,秀丽而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了。
看的如此诡异的紫色之火在半空中蔓延,虚空里忽然传来呼吸加重的喘息声,谢霖舟眼放紫光,宛如疾电般从树梢上掠了出去,伸出手来往虚空里一探,指尖如风电转,所过之处竟然响起了一片裂帛之声。
茂密的枝叶如被剑锋砍开,被云玦指击落的杀手浑身如筋挛般地抽搐了起来,他胸口出的骨头已经彻底凹陷了进去,从树梢上跌落,一路上溅起了如浪潮的血花,转瞬消失在了茂密的林叶间。
他还来不及擦拭被鲜血浸染的手指,耳边忽而刀锋呼啸,一片被阳光映照的近乎透明的刀光向着他的周身泼来,他足尖一点,跃向半空,整个人以几乎诡异的高度不断上升,然后,伸出手来,往虚空里一搅——
只听见“喀喀喀”几声裂响过后,有数十个人影从浓密的绿荫间坠落了下来,在不断下坠的过程里,他们纷纷都以无比扭曲的姿态蜷缩着四肢,而穿梭在指尖的刀柄已经扭曲的难以辨认,似乎被什么强大的力量给生生震裂,细纹丛生的刀刃上倒映着杀手惊恐的眉眼,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挤压着,以及其诡异而恐怖的姿态迅速扭曲了起来,婆娑的树影后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冷静地观察着脚下激烈的战斗,他无声地掂了掂手里的长刀,凛冽的刀光在他宛如被撕裂的脸上疏忽闪过,留下长长的印记,冷汗却已经浸透了他的手心。
惨烈的痛呼声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十二名黑衣铁卫转眼间就已经尸横遍野,被击落的尸首倒挂在树干绿荫之间,鲜血顺着金蚕丝滴落,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断了线的珠子。被胸骨被折断的杀手惊恐地睁大着眼睛,充满了恐惧的双眼里凝固着死前的惊疑。
谢霖舟将足尖的尸体踢落,甩开指尖上的血珠,对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微微笑了起来,温暖的光线在他英俊的眉宇间来回浮动,却更显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胆颤冷漠,“是要我把你从树上拉下来,还是你自己下来?”
他冷笑着,却在对方沉默的空隙间,双手已经有了动作——只见他双手合十,缓缓并拢,指尖锐光一闪,四周竟然接连响起了破空之声,仿佛有无数只长弓被用力拉起,几乎崩断,然后用力往虚空中一“斩”,只见无数叶片都在瞬间战栗了起来,树影中传来一声惊呼,只见一大蓬的鲜血从里往外泼出,宛如喷泉般从阴影中长泄而下!
已经被‘无色之气’重伤的刺客立刻向后疾退,想要竭力避开对方攻击范围,然而退却的途中,他猛然觉得腰间一痛,一股寒意透过了他的里衣直达奇经八脉,他顿时心下大惊,知道此番攻势不容小觑,立刻封住了全身的大穴,谢霖舟的脸却已经近在咫尺,昭雪在阳光下流转出一片细碎的光芒,漫天的树叶凌空卷起,向着刺客的咽喉上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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