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刚才绘我身旁女孩儿?”
“是啊。”
“那赶紧拿给我看看!”
“好……”
柳夫也不推辞,便把那完成一大半的画纸连下面的衬板一起递给牧云。
等接过来张牧云一看,却顿时放下心来。原来那画纸上,老先生用淡墨描着几枝疏柳,柳一只春燕飞过;柳下则坐着一个女,看装束正是月婵,不过只是背影。见没画少女正面,张牧云顿时转忧为喜,心里鄙薄着老夫画得寒碜简淡,口却道:
“果然精妙!逸丽无比呀!老夫出手果然不凡。”
这般虚情假意地称赞,那老先生果然十分受用,手拈着山羊胡哈哈大笑,飘飘然十分得意。不过,才笑得一半,却见这从前的书童神色一变,忽然语气不善地说道:
“好是好,可是老先生您是做道德章的,是上等之人,怎么不晓得‘非礼勿视’的道理?我妹可是正经人家女,冰清玉洁,还没嫁人,难不成被你白看白画了?其实画了也就画了,万一被你和什么辰州巫婆神汉相勾结,拿我妹画像去下咒作符,生起病来又怎地?”
“哪里,我怎会……”
少年这番雷烟火炮般抢白,正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夫听了顿时急眼,扯白了脸便要辩解。不过张牧云才不听他闲话,一番恐吓之后,终于切入正题:
“老夫,虽然知人知面不知心,但咱毕竟熟人,以前你也照顾过我活计,便不跟你细计较。我卖菜也正忙得紧,不耐烦细追究,你给我十钱便罢了;要不肯时,嚷起来只恐于你颜面有损!”
“咳咳……”
听他这么一说,老夫当即便被呛了两口咳嗽。又想起这位当年书童的禀性脾气,便不多言,从怀摸出十枚铜板递给少年,送瘟神般说道:
“拿去,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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