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这十铜板全部递到，张牧云这时才把手画幅还给他。成交之时，张牧云又仿佛没看见他这副晦气嘴脸，只管眉花眼笑地殷勤说道：
“老夫，承照顾，您尽管画，尽管画！早就听说老夫画画一绝，今日有幸见到这幅大作，这趟罗州就算没白来！”
张牧云谀辞如涌，和刚才判若两人；那老先生却充耳不闻，哼了一声，也不再搭理。柳夫这般不耐烦，张牧云只作不见，嬉皮笑脸继续讨好：
“老夫，要不要我让舍妹再坐近一点？”
“不用！”
“那好，那好，老夫您慢慢画，学生我这便告辞！”
说罢张牧云朝船夫躬身作了个揖，唱了个肥喏，这才转身走回自己菜摊那里。一边走时，一边他还暗自得意：
“哈哈！古人诚不我欺，果然这行动便有三分财气！”
和老夫一番接谈，他连心想法措辞也变得气许多！
且不提他回到摊和少女夸耀，再说那柳老先生。等张牧云走远，绷着脸的柳老先生却忽然开怀笑了起来。
“哈哈……”
看着自己手的画卷，老先生自得其乐，自言自语地说道：
“别看这小厮混赖，却颇有几分眼力。这女图虽然才是背影，却神韵毕具，竟是我生平罕见的得意画作！”
越看越欢喜，老先生不由摇头晃头，刚才那破财的不快早被抛到脑后。在湖畔微微浮沉的轻舟，他抬眼见到那边柳下的少女依然恬娴端坐，便又拈起紫毫，蘸上彩墨，专心致志地完成起这幅“柳下少女背影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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