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江宁关山数千里…如何回去,再说…战事要紧…不能因我而前功尽…”说到这里,赵德胜忍不住一阵猛烈地咳嗽,好容易平复下来,脸色却更加苍白了。
“你们都出去,我与花大哥说些话。”平息下来的赵德胜吃力地说道。众人点点头,流着泪向外走去。
“正则,”赵德胜叫住了侯明,“再封狼居胥。”他笑着挤出了五个字,侯明一下忍不住泪流满面,再封狼居胥,当初是他们几个将领在战事空闲时自己所说的志向,当时得到了赵德胜赞同,表示一定陪他一起去。现在赵德胜知道自己去不了了,故而提醒侯明不要忘记。
看到侯明掩面奔了出去,随即听到他极力压制的哭声,花云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泪水。他一向认为男儿流血不流泪,但是今日他的泪水几乎忍不住了。
“花大哥,”赵德胜摸索着握住他的手,“我俩搭档多年,情同手足,有些家私事想托付与你。”
花云使劲地点点头。
“想我一介武夫,幸随了丞相才知男儿大义,我家有老母和幼,但是数年来家产丰厚,供养无忧。请传言吾妻,她正值妙年,我不愿约束她。幼自有官府抚养,待侍候老母百年,便可随她,家产多少,尽可予她。”
“当年我也曾有妻儿可惜为奉老母忍心离弃乱不知所踪,吾深憾之。”赵德胜叹言道。
看到赵德胜眼角悄然流出的泪珠,花云含泪点点头,他知道赵德胜的情况,当年他在元军以骁勇得上司器重,配以民女为妻,还生了一个儿。后来刘浩然复州,赵德胜老母在城,为了母亲,他只好只身悄然离开元军,投了定远军。后来再追查妻儿下落,却已经杳无音信了。这件事赵德胜不说,心却一直引为憾事。
私事说完,赵德胜似乎没有什么遗憾了,但是他的伤势却越地重了,半个时辰后又陷入昏迷之。几名医官医治了一番,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第二日入夜,赵德胜又一次醒了过来,这一次他的精神更差了,连虎目都失去了光彩。他握住花云的手,哆嗦了半天才艰难地说道:“深恨不是死于北伐途。“
众人闻言,无不放声大哭。临到午夜,赵德胜长叹了一口气,带着无限的憾事和恨事,悄然去世。消息传出,三军无不悲声。
建安闻得定远军主将赵德胜已死,阮柔德不由大喜,连忙传信于南平陈友定:“我军在建安城下击败定远军,亡其大将,其士气必大挫,建安可安然无恙。”
陈友定接报后却叹息道:“定远军刚烈,宁折不曲,求战死而不全芶活,且同生共死,同仇敌忾,今其遭此大败,损大将一员,如不踏平南平,尽陷闽地,恐难以罢休。我等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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