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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陈尧咨却是有些难以入睡,无他心事,唯有这一别故乡难,如今他睡在了曾经住了近十年的小院,心里怎能没有些许感慨。
抚摸着这光滑沁香的褥被,似是有想起了往日贪睡赖床的时日。秋蓉拉起被褥,他却又是扯了过来,盖在身上,秋蓉担心他身着凉,也就由得他了。向着这些,嘴角不觉露出一丝笑意。
打开纸鸢窗,还是那样的一层不染,院里的桃李仍旧残留着绽放争艳的痕迹,又如那美妙少女的盈盈绕饶,凌波款款,不时的虫鸣显得这院有些寂静。
灯火的微微,打破了这寂静已久的小院,木牌仍是新奇,这书案上的砚台仍摆在此处,那是他往日练字习书常伴之物,湖笔宣纸在案几上没有尘染,想来实伯对这小院的每一处角落,都打扫的一尘不染,没有因这院里的寂寥,而失落在桃李的凋零的花里。
“吱呀,”门开了。
“秋蓉姐?”陈尧咨下意识的道。起身一看,才想起秋蓉还在汴京,并不在这南部县城。
门开了,走进一人,却不是秋蓉,而是大哥陈尧叟。看着有些失落的陈尧咨,不觉笑道:“怎么,三弟可是又在想着秋蓉那丫头了。”
陈尧咨微微一笑,不可置否。秋蓉可为陪伴着他长大,就是这屋里,秋蓉也是比他陈尧咨更为熟悉,这般的感情,岂是三言两语的言辞能割舍。
“大哥怎么来了?”陈尧咨笑问道,现在大哥应该正在陪着客人,父亲为官在外,只有他为长了。而今他也是状元之身,那些人岂能不为他马首是瞻,就连知县大人,也不得不敬佩下座。虽是陈尧叟推辞,可最终还是没能拗过这些南部县的乡绅名流。就连启蒙的刘夫,也脸上添了不少的光。
“你知道我不善饮酒的,”陈尧叟不觉泛起苦笑,“若是要比饮酒,我还不如你有量。”
陈尧咨笑道:“我不行,你知道的,我已经几年不曾沾酒了。再说了,那些敬酒之人如此之多,你也是盛情难却。”
陈尧叟脸上露出苦笑,这南部县不论乡绅,欣喜之情,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说别的,单单那炮竹便噼里啪啦的响彻了将近半个时辰,又是众人道贺,摆开酒宴,打赏那些闹喜的孩童,这一顿酒宴下来,可要百十两银了。
“这是乡亲们盛情,”陈尧咨笑道,“咱们南部县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状元及第,大哥可是这百年难寻之人,岂能不热闹一番。依小弟之见,咱们陈府当大会宾客,远知亲朋,通报祖籍,以显咱们陈氏之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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