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导师的电话却让我多多少少感觉到他的担心和疑虑。问题是,我并不是那种容易打退堂鼓的人,也可以说是轴。
我只好对着导师解释了一下我的想法,告诉他我一定会注意安全,也会谨慎地不去涉及具体的侦破过程。在外围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多的问题。
他最后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己酌情处理。”
这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他是火了。酌情处理的意思,就是我懒得管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导师的话,你不能听表面的意思。即便是他火,他也不可能直接告诉你他火了。驳了他的意见,他不可能开心。
我看着电话发了半天的呆,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简直就是浑。
不过导师的那句话却让我印象很深,他提到了这个案件水很深。他是司法界的老泰斗了,他的话里明显藏着什么东西,所以他才降尊纡贵给我打电话苦劝我回去。
一个小小的凶杀案,怎么会引起远在北京的导师注意,自然我知道这个导火索是来自方迪的那次拜访,想必他一定还有些内部的消息没有跟我说明,但是我导师却嗅出了一些味道。
我想到方迪最后的那句话,心里突然一动。出于职责,他不能给我透露太过于内部的信息,但是却给了我一点提示。
公交车准时到达了疗养院门口,我下了车,日头依旧毒辣,丝毫看不出下雨的迹象。吴东东在里面等我,他今天穿着一件寻常的工作服,头发被仔细梳在脑后,连那枚耳环也取掉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学生。
他见到我的时候,很开心,老远就扬起手朝我挥来挥去。
“林哥,你来了!”
阳光打在他脸上,真的看起来神色飞扬地一塌糊涂。
“你在这……当义工?”我有些好奇。
他用胳膊抹了抹脖子的汗,把沾满了泥土的手套取下来,蹲在一旁的自来水龙头那里冲了冲手,说:“是啊,我每周都来几个下午。”
他招呼我到一间活动室坐,里面有空调,比较舒适。屋里还有零星的几个老人,正坐在椅子上看电视,互相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这完全不影响他们讨论剧情。我看了一眼,似乎是个苦情剧,里面的女主正哭得梨花带雨,跟丈夫解释她没有跟管家私通。
我问他:“怎么想起来在这个地方见我?”
他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把工作服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对我说:“这里安静,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偷听。”
“你上班的那里有人听你们的动静?”这个事情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我没想到他在的那个地方场子那么小,也会查得这么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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