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苏门下之人甚少,他们的师父名唤墨羽,而弟子一共只有五人,而江柒落见过的也只有大熙师兄苏谦与凌靖尘,不知户籍何处的师姐傅幽燃,还有一位常年住在主峰研习医理的小师妹重曦她却不曾见过。自己来这里已有七年,要不是因为师父喜欢逐个教导的方式,也不会连自己的同门都不识得。
一路上意料之中的没有太多话,两个不擅言谈的人走到一起,着实无话可说,到最后变成了他先行在前,她循着他的脚印,到了山下,他目送着她前往紫林峰的方向。
两人之间隔着数步雪印,渐行渐远。
江柒落回到紫林峰上的时候,果然哥哥已经在屋中等她了,她朝着哥哥欢快的跑过去,被他轻松的抱起来,兄妹相聚的明媚足以融化这一场积攒了很久才下落的初雪。
“你也不觉得冷,竟然出去了这么久。”姜卿言给她舀了一杯新煮好的茶,看着她久久不舍得放下的梅枝和冻得有些红的手,十分心疼。
“哥哥何时到的?”她只有哥哥在的时候,才会如此开心的笑,将平日里少言寡语的自己藏起来,将哥哥最喜欢的笑容毫无保留的展现给他看,让他安心。她拿出梅枝在姜卿言面前晃了晃说道:“这是给哥哥的。”又拿出了三枝说道:“这是给大嫂的。”
江柒落小心的将盛放的红梅取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松脂油,将红梅最美的时刻永远的留在松脂中。
姜卿言喝了一杯热茶,看着自己妹妹这一番的笑容,虽然不忍打破这种欢愉的气氛却还是放下茶杯缓缓地说:“父亲老了,你回去看看他吧。”
听罢,她又变回了那个冷若冰霜的样子,七年了,包括竹苏师父墨羽在内,从来不能有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她的父亲,她放下梅枝说道:“朔安一别,七年之久,他从来不曾来这里看过我,他是你的父亲,却早已经不再是我的。”
“我明日动身去北境,恐怕数月都不能回来了。”说完,姜卿言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到她的面前,“这是你十五岁的生辰礼物,提前给你。”
姜卿言重新舀了一杯茶给她暖手,说道:“七年了,总要有些成长,姜府的责任我们要懂得替父亲承担,你还小,为兄会好好替你守护一个安宁,但是,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回朔安,不回家了吗?”
“父亲若是想要我回去,我今日便不会听到是哥哥你在这里,讲这些我听了多次的话,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听到的,母亲不在了,父亲对她的死不闻不问,就算两旁世人也不会如此无情。”江柒落将那杯热茶握在手里,看着热气升上来又消散去,像极了她曾经拥有的至亲之爱,短暂而逝脆弱至极。
“也罢,总要你想通了才行。”姜卿言看着眼前十四岁的妹妹,自从七年前她被送到竹苏来,不曾回过朔安一次,就连兄嫂也是每年一次来看她。母亲当年走的突然,什么话都没能留下,但姜卿言知道母亲一定是希望自己能够护好这唯一的亲妹妹。
“我自是想得通的,父亲位高至中书令,姑姑入宫门为贵妃,大哥统御北境军,大嫂贵为公主,二哥与三弟一直有人悉心栽培,我姜氏一族历经多位帝王,门下子弟众多......”江柒落确实想得足够通透,“哥哥明白的,姜家从来不需要我的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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