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来看着躺在身后的一具具尸体,鲜血依旧流淌着,罪恶依旧弥漫着。
盛纹姗双手拿着被手帕包好的骨灰,沉重地走到步千语身边说道:“想来大熙朔安是个好去处,如今盛家已不复存在,我想,哥哥也希望你从今过着有人庇佑的生活。”
步千语看着盛纹姗脸上的悲恸,没有了血色的嘴唇竟然还不如那些躺在地上的死人,她虽然和盛家小姐只有几面之缘,点了点头后,但还是忍不住关切的问道:“需要我送小姐回去吗?”
盛纹姗摇了摇头,突然她毫无征兆地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与地上渐渐变干涸的那些红色霎时混在了一起,步千语马上扶住了她,却被她轻轻推开了,手中紧紧攥着盛承玄的骨灰,转过身是止不住滴下的泪水。
初雪之日,江柒落走上竹苏茗山的云崖花了将近两个时辰,只为那盛放的红梅。
寒来暑往,今日是哥哥来看她的日子,自己能带给哥哥的只有这天下最美的红梅。
这里的少年将自己的剑收回剑鞘,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突然闯进这里的姑娘,茗山云崖原本是他练剑的地方,十五岁的他有着世间难得的俊朗,如墨黑发一半高高束起一半随意披散在后,青白色衣衫加配护腕,腰封上面佩戴着竹苏玉佩,一身凌然正气与这红梅林灼灼相映,黑亮的眼眸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透着目空一切的高傲。
此刻,落在他眼中的不是精绝于世的竹苏剑法,也不是师父案上的黑白弈子。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凌靖尘没有远离亦没有靠近,因为在芳香四溢的红梅尽头,有她明媚灿烂地笑着,仿佛永不凋零的花朵,让人幡然醒悟,原来时光也是可以这般美好。她流连在梅花林之中,泽天的容颜在花枝中若隐若现,辗转于初雪之间。
她挑的仔细,似乎要把这林间的梅花都看尽挑尽了。
竹苏师妹江柒落,冷静敏锐之下是一颗冰封的心,而他此刻才恍然发现原来这个冷若冰霜的姑娘,也是会笑的。看着她拿着好几枝精心挑选的梅枝朝他走过来,他从倚靠着的树后走出来,看见她十四岁的年纪,妆扮的却十分素雅。
江柒落原本就知道师兄凌靖尘这个时辰会在此练剑,但她为了给哥哥采红梅枝却不得不来此打扰,于是言语简练地说道:“今日对师兄多有打扰,柒落告辞了。”
大概是早已习惯她拒人于外的性格,凌靖尘知道下山的路原本就比上山的路难走,初雪过后越发的难行了,她一个人又拿着梅枝,自然多有不便,他拿起剑转身走在她的前面说道:“我送你下山。”
“多谢。”她把梅枝抱在胸前,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着,从这里漫山无痕的白雪能看得出,茗山云崖几乎只有他们二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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