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南郊最大的镇子往南走,就是一队巡防营人马巡查抓捕的前不久古兰镇血案在逃嫌犯的重点区域。街边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在漫无目的地往一条空无一人巷子里走去,要不是带着自己前来帝都的叔父突然感染疫病去世了,他也不会在这个陌生的朔安城里面乱晃两天。
他不知,自己身在的这个地方,最近正是南郊最骚乱的地方,巡防营官兵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个场面,一个壮汉被一个才到自己胸部高的小孩子一个翻身,继而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随后还未来得及站稳又被小男孩在短短几招内锁住了喉咙,捅紫了双眼。
这条巷子的另一个尽头,有个以月白色纱巾覆面的女子,安然的看完了远处这整个过程,那个男孩沉稳而睿智,懂得被钳制住双臂如何反击对手,懂得如何化身高劣势为施力优势,有不浅的武学根基在身,一看便知是个学武的好苗子。
巷子尽头的事情已经完毕,显然那壮汉并不是巡防官兵在抓的刑案嫌犯,不过是个外州而来的强霸,仗势欺人而已。
当事人无意,旁观者有心。
待那些官兵以及周围百姓四散而去,看着那个孩子沿着街道一直向南漫无目标的走着,蒙面女子才缓缓移步开始跟着他,等到那男孩走累了坐在街边的一处石堆上休息,她从身边买糖人的老师傅那里买下做工精致的糖人,蹲下身拿给他,尽力用平日里不太有的温柔语气说道:“好孩子多大了,你可有亲人,他们身在何处?”
虽然她蒙着面语气起伏不大,给人冷冷的感觉,但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叫男孩不由得将片刻之前那般防备之心放下了些许,用一双黑亮无暇的眼睛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我十五岁了,家中亲人四散离去,我一路漂泊到这儿,也......没有去处。”
这一番回答正合她意,不过眼前这孩子面对问话对答自如,又有不浅的武学底子,像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世家子弟,不过亲人四散,倒像是家道中落无奈之举,于是她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说道:“那你不如随我来,或许可以有个很好的去处。”
现下本就无所依靠,飘零如柳絮经不住风雨,况且孩子之心本就简单善良,看到眼前之人左手持剑像个能够护他周全的人,于是站起身就要跟随她的脚步,直到看见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示意牵过他的手,他才注意到她右掌心那条森然深疤,免不了微微颤了颤手。
见到他神情异样,那蒙面女子的眼神并无一丝波澜,因为这本就是一次再简单不过的试探。
他跟着她,日后风和日丽亦或波涛汹涌,一切尚未定局。
女子摊开掌心,伤疤一览无遗的面向着男孩,依旧是不带一丝起伏的言语,眼睛却始终注视着那男孩的表情,淡淡的最后一次问道:“你确定要跟我走?”
那男孩的决定必然是用心了,他闷头思索了好一会后,抬起头朝着她坚定的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地牵过她那带有触目疤痕的右手,就听见她的声音:“你的亲人四散离去,关于你的一切,你不想说都没关系,不想用曾经的身份也可以,反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那女子顿了顿,看着他带着欣喜的神色,继续平静地说道:“我姓江,江湖之江。不管今后我的命运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漂泊无依。”
“好。”男孩的眼睛望着刚刚坐过的石堆片刻发神,随后抬起头直直盯着不远处的雁山说道:“我确实不喜欢以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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