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虽然情绪不大有起伏,但眼睛还是闪过一丝疑惑,片刻后望着他琉璃明镜般的黑亮眼睛说道:“那你以后就叫江琉,琉璃的琉,可好?”
虽然他极力装作一副沉稳的样子,但终究还是十五岁的孩子,听到自己有了新的名字,总归是欣喜的。二人一前一后走过街巷,在一处饭馆用过午饭,后来行至东南镇子,走到了繁华街道的向南拐角处。
穿过熙攘人群,她平静地带着江琉自两位公子面前从容地走过,没留下只言片语,只留下游走在空气之中残余的温度,直到其中那个直性子的公子忍不住率先开口叫到:“柒落?那可是柒落!”
话音未落,尚方南拽起身旁凌靖尘的衣服,眼神依旧直直地看着那远去不回头的女人,激动地说道:“靖尘,你看到没,那姑娘是不是柒落?难道她从南疆治好伤回朔安了?”
如果顺着凌靖尘的目光就会发现,他似乎望着那早已经远去的背影,却又不是在看那背影。
尚方南开口之前他就恍惚过片刻,如果真的是她,见到故友怎会如两旁世人一般从容而来,从容而过。
直到她走近他们二人,直到识出她发间兄长所赠的海棠玉簪,直到她蒙面之上的眉眼清晰可见,他才恍然落目,忧虑一年之久的沉重终于坦然而释。
一年多的时光静去无痕,她还是重新站了起来,重新回到东陆大熙朔安,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只是他不知,隔着四百多日的光阴和负肩而上的重重未明之仇,她早已无力认清曾经的身边人了。
对了,她叫江柒落。
眼看着尚方南就要上前一探究竟,凌靖尘还是将他拦在了路的这一侧,眼睛却依旧坚持望着背影消失的那个方向,随后转过头来淡淡说道:“想来是我们认错了,若真是她,怎么会好端端的认不出我们来呢?”
“那看来是我太久没见她了。”说完,尚方南似乎扭头就忘了这段事,中饭用完,既然已经从剑阁出来了,就不能辜负从北郊到南郊大老远跑得这一趟,他朝着不远处的一间酒坊径直地潇洒走了过去,什么‘女贼’什么‘弦月山庄’全部一股脑地甩到了大街上,只剩下凌靖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前去雁山的方向。
他心中不安,不知道她此去究竟是不是一条生路,想来有些可笑,他能替她上九寒山流坡崖取药续命,此刻却不能追过去左右她的选择。
她不想在此情此景与他久别重逢。
那他就陪她演完这一场来不及排演的双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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