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阴林深陷南楼无法脱身,她与阴夏虽然百般担心却无人能够从南楼掌门人贺兰碧乔手中救人出来,直到有人只身独闯南楼剑阵而毫发无损,据说还将受冤的阴林带了出来,可此后却杳无音讯。
若不是竹苏江柒落被送来南疆命在旦夕,阴林又亲自送来救命的无义草,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救出阴林的居然就是那位大熙宣亲王。
凌靖尘接过章娆的茶略微点头以示回礼,随后示意她坐下,语气之中添了些舒缓:“章阁主不必客气,阴林本是性善之人,且我看不惯忠义之人含冤受辱,所以便出手相救,之后因私事无法让阴林及时回去道声平安,是本王有失妥当。”
星夜相见,本就不适合寒暄太久,章娆率先问道:“在下冒昧了,不知殿下四日前与我相约所为何事?”她之所以急着连夜赶回朔安,乃是药阁前不久出了十分棘手之事需要查办。
凌靖尘却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拿出一物件交予她确认,看得出,他知晓这位章阁主神色匆忙的原因,并且或许还能够找到解决之法。
“近日有人打着浮言药阁的名号肆意搜集毒物药方,本王派人查问几经辗转,最终将那人扣在了北郊,留下此物想着交予章阁主,不知阁主可认得?”
章娆微微吃了一惊,眉间不觉轻拧,接过来那物什放在手里仔细观察,发现这是由黑玉制成的手串,却非比寻常之物,而她再清楚不过了,“这是西域裳家的用来辨识身份的东西,从黑玉珠上面镌刻的字来看,此人是裳家辈分最小的女儿,裳斓婷。”
她明白,冒用他人之名乃江湖大忌,而浮言药阁多番搜寻此人无果,宣王殿下今日特地送仇人上门,自然另有深意。
凌靖尘看出了章娆眼中带着些仇恨的怒意,他淡淡说道:“既然章阁主认得此人,那本王便再多说一句,裳斓婷动不得,只因她是大辰太子宇文陌的幕僚,她这么多年一直处于暗处,所以很少为人察觉到裳家与宇文陌的勾连......可宇文陌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么得力的一颗棋子。”
章娆时至今日才算真正知晓,这位宣亲王久居帝都之外多年,却依旧在朔安诸位皇子中脱颖而出的真正原因,此人聪慧异常擅于审时度势,任何识时务者便只可与之为友。
他替浮言药阁抓出罪错祸首却及时提醒自己万万不可任意处置,想必是有意将裳斓婷交予药阁,暗示她可以借机获得一次和宇文太子谈条件的机会。
“殿下莫不是就这样将大辰太子的人情送给我了?”章娆虽然找寻这个可恶之人很长时间了,但是凌靖尘今夜所言实在有些叫她应接不暇,她不知道该如何承他的情,或者说,不敢随意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人情。
凌靖尘依旧身形端正,气息平稳,视线划过眼前之人有些忧虑的明眸,她那紧张之下用力握着茶杯的双手,最后落到茶案上面滴落的灯油,“不瞒章阁主,本王却有一事,想请浮言药阁相助。”
这倒是让章娆始料未及,她想不出这位宣王殿下还能够有什么办不成的事情值得向她开口,眉间轻挑了一下,突然发觉先前所言皆为铺垫,他此后之言方为今夜正题,“殿下言重了,阴林救命之恩在先,解药阁燃眉之急在后,殿下若有事,我浮言药阁必定尽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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