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最后的刽子手是他的父亲，是大熙的君王，他也不改初心。
章娆却一改方才犹豫，直身端坐，清了清嗓子说道：“殿下所言我已明晰，南境战事与朔安局势我虽并不清楚，但与重曦确有相交之谊，今她有难且殿下既然开口，章娆断然没有不帮之理。”说实话，自从她听到凌靖尘所言之事后，就深深佩服他揣度君心，思虑谋算救人的勇气与能力。
凌靖尘起身作揖敬谢说道：“如此，本王在此谢过章阁主。”他没想到章娆会答应的如此爽快，虽然她已经以个人名义应允，但他明白有些话还是要说的，就当是给章阁主定定心神，“若此事败露，本王断然不会让药阁牵涉半分，还请章阁主放心。”
茶杯轻碰，盟约暂立，未知的局面便留给暗夜来承接。
重曦自从在泉栖山被发现密信之后，回到朔安府上便因愧疚而与凌靖尘很少说话，原本每夜作戏同塌而眠，现在也变成各自安歇的局面，以致于她家殿下昨夜自南郊回来府上是寅时二刻，短暂歇了歇便换上朝服进宫早朝，整个过程她全然不知。
凌靖尘掌管北境数十万兵马，而兵部尚书汪曜的独子汪颂淼在他麾下，所以这几年因军务和私人关系的缘故，他与兵部众人已然相熟，自从凌靖毅奉旨暂驻东南边境，他便同汪曜讨来南境军报阅看，可军报上面写的再详细，也不可能将重重境况了解的十分透彻。
今早，凌靖尘就在议政殿阶下，见到了刚自东南边境回朝的亲兄长凌靖毅。
“大哥！”他只知道凌靖毅突然被召回朔安，但并不知道程国边境那边最真正的情况，兵部存档的军报内容除却有限，而且真真假假耐人寻味。
凌靖毅驻守南境已有半年之久，虽然带着些隐晦的风霜之气，但身形伟岸依旧是卓越之姿，他与弟弟简单寒暄过后，便决定在早朝开始之前将一些紧要的话交代出口：“南疆王最近将兵力突然全部调往程国边境待整，而大辰宇文氏表面上观测不战，实则已准备不久后参入战事，程国加在多方势力间夹缝生存，上一次是北漠，这次是南疆王和宇文氏......这一次怕是熬不过了。”
“这些军报里面写了，我知道。”凌靖尘凭借军报已然推演出了七八分兵力部署的实际情况，他看出了接下来的局面实在不容乐观，“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就不想知道，父皇的打算吗？”显然，军报上没写的东西，凌靖毅也不准备瞒着自己弟弟，“大熙这次虽然并未直接卷入战争，但父皇没打算借着姻亲之盟，襄救程国于危亡之际。”
凌靖尘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瞟了一眼周围各处正在相互寒暄的大臣们，低声说道：“密旨是如何安排的，大哥直接明说了吧。”他知道，熙程联姻并不会驱使大熙将士手中的刀剑反向指着南疆王与宇文氏，隔岸观火已是求之不得的结果，可最后偏偏总是事与愿违。
睿王凌靖毅叹了口气，不想瞒他：“东南境内的将士早已整装待发，战火一旦激起，南疆王从程国手中夺走的疆土，大熙会尽数讨回......但一切只会发生在程国国主驾崩之后。”
凌靖尘紧紧抓着手中的玉板，低声冷笑了数声，眸色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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