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清了,她此刻唯一的希望,便是再也不要让他在她谈笑风生之时去出生入死。
而这,完完全全正是他曾经说与她的请愿。
原来,他竟然是以这样的心情,去一次又一次的接受她去完成生死未卜的任务。
姜寂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一再至身边人的劝阻于不顾,思绪至此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将她环进怀中却并无一言,于是她便顺势靠在他温热臂弯中,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于床沿,感受窗外淋漓阵雨带给檐下这得来不易的片刻安宁。
“我......我只是突然......”大概是良久无言,姜寂初猛然开口竟觉得喉咙有些沙哑,“突然觉得,你的提议很好,若我弃武从医,想来这些治疗外伤的本事大概就有用武之地了。”她喉咙渐渐发苦,随后便再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反倒是听见凌靖尘说道:“寂初,有些屡遭人劝阻之事并非真的不值得,只是代价太大罢了,可偏偏就是这些事情等不起我们排掉所有风险再万无一失的去做,比如征战,比如夺嫡,比如生死论剑,比如弦月山庄,比如你我相守......我不想等到辞世的那一刻才后悔,所以宁愿冒风险也拼命地想要完成心中所愿,我知道,你也是这样的,所以我从来不会去劝你去做什么,或者不去做什么,我不想让你后悔。至于代价,我愿意同你一起去受,这也是我的选择,你无需自责,因为那也是我不愿后悔的事情罢了。”
姜寂初听完后不可思议的转过身来看着他,他能够在她每一次犹豫不决的时候带给她一剂镇定药方,让她既看清前方又认清身旁,告诉她将来的路有他永远陪着。
知道她口渴了,凌靖尘在她晃神的时候松开她慢慢起身,为她煮茶,姜寂初见状赶紧过来帮他,虽然从前在竹苏紫林峰上这种烧水的活一向是他做,只不过今日她体谅他身上有伤,怎么也不肯让他上手。
凌靖尘见状笑了笑说道:“我还没伤到动不了的地步,再说了,若让你烫伤了手,这几日谁帮我换药啊,这早中晚各一次,离了你可不行。”
姜寂初听后挑眉不语,屋外倾斜而下的大雨反倒相衬屋内的安宁,估计一连数日都会这种这种雾蒙天气,他的伤要想养好就不能骑马,看来这几日他们要在这将就了,好在沿路走出山林就是附近的茈乌镇,吃食倒也不愁。
炉上铁壶水沸阵阵,凌靖尘慢慢提壶一边洗茶一边说道:“有件事可以告诉你了。”
虽然姜寂初不是喜形于色的人,可听到姜卿言活着的消息依旧红了眼眶,紧紧攥着茶杯,眼神中满是疑虑,是她亲自在云崖散尽了姜卿言的骨灰,现在却告诉她,她的哥哥还活着。
知道姜寂初心情难以平复,但凌靖尘斟酌再三还是告知了她夕染的存在以及他真正的身份,唯独跳过那段姜卿言与他的对话。
“我的江湖身份?”确认过姜卿言平安后,这便是姜寂初最为担心的一点,若她的哥哥知晓她就是江柒落,定会大失所望。
“他从头至尾都不知道这些,你放心,这两年多发生的事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卿遥不是孩子了,他明白的......我已经让阴林给朔安写了书信,父皇和你们府上很快就知道了。”凌靖尘在尽力的宽慰着她,等到姜寂初平复下来心情的时候,她抬起头望着他,这一次,是他瞒着所有人只身赴险才救出了她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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