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他都是三人行中最懦弱的那一个啊,想要志向,又想要家人和爱。即没有泽成的勇气,也没有成海的毅力。可偏偏最后如愿的人却是他。然而他真的如愿了吗?为什么如今孙家如日中天,他子孙绕膝,可仍旧午夜心悸、食不知味,路上与李成海碰面后总是垂下头来不敢去他的眼睛呢?
还是想想过去吧。日子总是过去的好,时光回溯道政通二年,让鬓边白发重新被青丝替代,让凋零入泥的花再次回到枝头绽放,让他再回到十几年前那个炎炎夏日——
年轻的孙兰舟趴在国子监的案几上昏睡。
忽然后脑一痛,孙兰舟眼都不睁,直接抓起手边的书便冲身后丢去,“李成海,别打搅小爷美梦!”
身后被唤作“李成海”的墨衣少年显然不怕,轻松接过书卷,上前就摇,“睡什么睡?放榜啦,你不去看?”
孙兰舟被他摇起来,仍旧赖皮似地不肯睁眼来,“放榜算什么?便是明年去看,小爷的名字仍旧写在红榜最上头。”
李成海大笑,“你就这么有自信?我可听回来的人说了,怎么跟你说的有些出处啊?”
孙兰舟睁眼,指着他不屑,“诈我!就想拐我陪你去看榜。成海啊成海,任你机关算尽,我也是偏不上你的当。”
李成海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月饭食。”
孙兰舟勾起嘴角,俊俏的脸上终于提起一丝兴趣,“成海,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是顿顿要去空山楼的。”
李成海,“别废话。”
孙兰舟已是站了起来,二人说笑着便到了门前。然而孙兰舟的笑却在看到红榜的那一瞬间凝聚在了脸上。
只见用金粉写成的大大的“田淙”二字列于第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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