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思索迄今为止的人生。
没叛逆过,没出格过,甚至没拔过智齿割过阑尾。如果用中规中矩来形容这样的生活,那我还能得到些许安慰,可惜它更像一摊死水。
那一段时间,我陷在了自我厌弃的情绪里。最黑暗时,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好在大脑的保护机制将我的注意力慢慢转移到了日常生活中,组团打打游戏开局吃吃烧烤,日子也就那么平庸地继续着。
我相信,在庞大的世界里拥挤着的多数是像我一样的普通人,能活得恣意洒脱的毕竟是凤毛菱角。
那些在朋友圈里时不时砸出爆点的人,他们就像绚烂的肥皂泡,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晃眼的光彩,而我们,躺在平实的大地上,仰望着空中的五光十色,交头接耳地谈论着那些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的行动,借着自身与他们的微弱联系,沐浴在泡泡边缘漏下的些许余光里,安慰着自己能认识这样非凡的人物,自己多多少少也没那么平凡。
……
陆子昂把盯得发怔的眼神从Joy的背影上挪开,侧头看了看卧室里的曲澜,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就能依稀分辨出微微起伏的脊背。
她的情绪应该快要平复了。每次吵架都是这么个节奏,劈头盖脸之后她独自生闷气,他一脸无辜地睡沙发。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解释来解释去越描越黑。
Joy的事情陆子昂并没有和曲澜提起过,倒不是因为余情未了,而是太麻烦了。反正Joy和他早已经是两条渐行渐远的线,再也没有相交的可能,何必旧事重提徒增烦恼呢?
曲澜呢?对他来说,与其说爱,不如说是惺惺相惜。同样普通,同样为琐碎烦恼,同样在生活中挣扎,没有落差,没有对比,才让人心安吧。
结婚?人世间为何要发明出如此糟糕的两性制度,八成是为了社会稳定吧?陆子昂没有勇气挑战普世的观点,所以他不敢独身。但二十六岁就结婚,未免也太早了。他还想多过几年散漫的生活,不想那么快就背上家庭的包袱。
之前曲澜偶尔也提起过,敷衍两句也就过去了,可最近她挑起这个话题的次数明显越来越频繁了,像今天晚上这样爆发是第一次,那以后呢?不会成为常态吧?再这么打哈哈肯定是过不了关了,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怎么办呢?能找到合理的借口吗?
陆子昂越想越烦躁,把被子蒙上头,心一横,想: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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