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迎来春节,也没有新年的喜悦。
不到半年,东北三个省都丢了。
长溪省依然在最寒冷的时候,这日早晨,钟逾在厨房里咽下最后一口窝头后,来到大院里,她一眼就看见甄慧穿着厚实、身边立着一匹马,正在往腰上挂一把刀。
钟逾心中一紧,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要走?”
甄慧手一顿,抬头看她:“早啊楚逾。我是特地在这里等你,想着该跟你道个别。”
“你去哪?”
实际上,答案几乎已经浮现在钟逾的心底。
她记得上周驴车拖来的那一沓报纸,其中印着东北三省沦陷的消息,而甄慧的故乡就在其中。
甄慧是个坚强的女子,很多时候她比同在工地的男子还能吃苦,只流汗不流泪,可她看见故乡沦陷时,还是忍不住哭了。
果然,甄慧说:“我回老家。”
钟逾知道东北现在一团乱,报纸没少报道倭军驱赶华人、或者抓捕华人的消息,甄慧根本回不去……
“你要怎么回?”
“报纸上有一则关于东北抗倭联军的报道……”甄慧顿了顿,眼神徒然多了几分坚定,“回不去就参军,打回去!”
钟逾看了她半晌,将心比心,她说不出阻拦的话,只憋出一句:“他们要女兵?”
“不知道。”甄慧说完就笑了,“当年来长溪省,也不知道他们要不要女的,还不是来了?但今天东北那样子,我没法继续待在这儿……我必须、一定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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