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符行衣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无谓地一把掀了帘子,正欲气势汹汹地将手中的托盘重重放在案几上,却在看到满地狼藉时惊讶地哑然,动作微微一滞。
整个营帐内几乎堆满了废弃的纸团,符行衣简直找不到下足之处,她错愕无比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聂铮:
男人趴在案几上安静地沉睡,侧脸在初日晨曦的晕染下竟莫名的温柔,原本的冷硬轮廓也被暖化了许多,如瀑长发垂落至地上,凉风拂过,发尾闲适地摇摆轻晃。
那张如玉的俊容上竟沾上了一小块黑色的墨迹,像极了可怜的学生,为了绞尽脑汁完成先生交代下去的功课,就连睡梦中都在呢喃自语着什么。
符行衣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了一旁的竹椅上,抬脚落步皆动作极轻,唯恐发出声音惊碎了什么梦。
她凑近了聂铮的薄唇,细听后者究竟在说些什么。
“对……对不起……”
符行衣下意识地一怔。
聂铮居然会和人说对不起?
她还以为小公主只会红着脸大骂刁民,然后气急败坏地拂袖离开呢。
符行衣近距离观察这张曾作女子打扮都令自己心跳加速的面容——
不得不承认,聂铮的皮相堪称天下一绝,每一寸骨骼的排布皆是恰如其分的匀称,就连高挺鼻梁上的鲜红小痣也分外性.感,轻抿的薄唇血色偏淡。
无论是将五官拆开单看、还是合在一处总观,至少符行衣活了这些年,从未见过第二个长得像他这般好看的人。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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