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应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就去下面陪你的,可是姝儿还身陷囹圄,她是你留在这世上的唯一的骨血,我不能坐视她被斩首示众,只能请你再等我一段时间了。”
“等我安顿好了姝儿,就来陪你好不好?到时候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了!”
他说完这段柔情缱倦之语,足足又沉默了半刻钟的时间,才略带嗔怪的说道:“你当年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姝儿竟然是我们的女儿,否则我也不会屡屡把她置于险境了。”
他又停顿了一会儿,才柔声道:“不过也不怪你,最后这一步是我在明知姝儿是我的亲生女儿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主要是因为我之前布了几个局,却总是功亏于馈,好像冥冥之中总有人与我做对一般,所以我才别无选择,只能兵行险招,走到了这逼不得已的一步……”
他越说声音越低,渐至几不可闻,又沉默了良久,才哽咽道:“只是苦了姝儿,我没想到一直对她回护有加的逍遥教主竟然只是想差辱她。说到底还是怪我,我要是没有送她的画像去道遥教就好了,哪怕我没有鼓动她逃婚也好啊,我终是对不住姝儿的了。”话音未落,已泣不成声,堂堂七尺男儿跪伏在坟前恸哭起来。
良久,呜咽的夜风突然带来了一声暗哑的琴声,像是有人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声音虽轻却格外清晰的传入了云鹤的耳中。
他蓦然回首,目光迷离而疯狂,小心翼翼的问道:“轻尘……,是你吗?”
又是几声如泣如诉的瑟瑟琴音,仿佛在轻轻的回应着他一般,有一种欲语还休的余韵。
他目露狂喜,一跃而起,追逐着那飘忽不定的琴声飞快的转了一圈儿,就发现一个白影在竹林的边缘一闪而逝,忙提气追了过去,抑制不住的大喊道:“轻尘……,等等我!”
那白影却恍若未闻,无知无觉一般飞入了青竹山庄,行动间犹如鬼魅,间或有或轻柔、或灵动的旋律蜿蜒飞至,径直流淌进他的心底,激起了他尘封在最底层的记忆,与洛轻尘相识而来的快乐场景一幅幅的在他的眼前闪现。
他双目赤红,如痴如狂的运起全力追了过去。
然而那白影却仍是不疾不徐的飘在十丈开外,不论他如何拼尽全力都再也接近不得。
又穿过了一片竹林,那白影倏然一闪,消失不见了。
他全身蓦的一寒,得而复失的失落像阴沉的寒潭瞬间将他浸没,他颓然停下了脚步,茫然望着竹林尽头那个斑驳的小小院落。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事败之后,他隐姓埋名、千辛万苦的回到曾经的家,却发现心爱的女人成了嫡兄的妾室,对自己的一事无成失望透顶,二人之间爆发了相识以来最严重的争吵,然后自己负气出走,没多久就听到了她的死讯,就是在这个小院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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