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些,这一世非是薛珽,非是宋琏琏,而是姜郁箬。
他们三个人,薛珽从始至终未转世过。不过,当山神的时候某一段时间曾经失掉了记忆。
薛珽的心上人宋琏琏,只投生了一次。
只有姜郁箬悲惨地经历了三世轮回,世世都未落得圆满。
这世的故事,由某一年的清明开始。
锦珩山靠山尖地方有座新坟,半人高的封土呈现新鲜的泥黄色,周围一丛丛树木长势良好。因为是新坟的关系,草木的绿意还没蔓延到封土上来。
“我的儿啊——”头发花白的女人撕心裂肺地捶着墓碑,声声悲嗥听起来无比凄伤,“娘来看你了,你怎么那么狠心走在娘之前。”
老婆子高亢的哭嚎声犹如一把针挑破了薛珽的睡梦,他翻下床往外望去,天空尚蒙着一层稀薄的灰色,郁郁山林还沉浸在自己的梦乡里。
锦珩山也就那么大,在山顶往下俯瞰,只能看到那么些东西。
虽说这循环往复的“我的儿啊——”的哭嚎吵醒了他,但薛珽很能谅解这不幸丧子的女人。人生在世,本来就如一叶孤舟飘于苦海,好容易揪着些盼头,却无可转圜地失去了。
“做人也太苦了吧。”薛珽听着哀恸哭嚎,不禁生出一丝怜悯之情。
他今天睡醒比平时早了不少,深山里红腹锦鸡的啼鸣洪亮绵长,草木窸窣晃动的声音随着掠过野花偷走花香的晨风传来。
三百多年了,他熟悉着锦珩山的一草一木,也因此觉得无趣至极。不对,今天的锦珩山,好像和平时不大一样。平常就是到了清晨,也鲜少有凡人走动,樵夫倒是每天都会来砍柴。
可现在这个时候,天还没亮,锦珩山三三两两各处地方都好像聚着几个人,被葳蕤草木掩映的蜿蜒山路上,偶尔还有人大声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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