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我二人大概是四百年没见过面喽,”故友脸上泛起红晕,现出醉态,扯着薛珽袖子要和他碰杯,“来来来,薛珽再满一杯,今天我非要喝光你的珍藏佳酿不可。”
清明下雨下了一天,薛珽心情原来便不好,愈回忆愈觉心烦,故友走后又连斟了数杯,在凡界三百余年,竟然头一次醉得耍起酒疯。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薛珽在山路上漫步醒酒,抬头瞧见皎月,脚步都似变得有些不稳。
清明深夜,天际的一轮皎月散发着柔和清光,温柔地笼罩着锦珩山。
他哈哈大笑,连上另一首诗句,“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薛珽念完,“哈哈哈——”笑得更厉害,他喝得太醉了,本来醒了一些,抬头瞧了瞧月亮以后,好像触动到什么伤感的情绪,又变得不大清醒。
等他认识到自己是走到悬崖边上时,他悬空的那只脚已没办法再往回收收,因为,他整个人都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薛珽的酒顿时醒了大半,双手拼命地挥动,像只翅膀残损的鸟无用地扑棱着。似乎因为仓促之中,他的法术半点儿也使不出来了。
万幸的是,薛珽没有掉到崖底,就在他失足跌落的悬崖下,有块方寸地方孤零零地探了出来,犹如横生的树枝。
这块地方不仅素不为薛珽所知,并且居然还埋有一座坟墓。薛珽仰面朝上,脑袋先磕到了坟土上,像个麻袋似的滚落下来。
随即响起了女子刺耳的尖叫声,“啊——”清明深夜月明如水,洒在悬崖的孤坟上,四围静悄悄,这蓦然尖叫声惊动了老树上的乌鸦,凄厉地叫了两声,扑了扑翅膀。
也令薛珽心内一惊,他循着叫声望过去,但见身形犹如淡墨般的女子不近不远地飘在半空中。
他顿时明了,她应该是个女鬼。他突然从天上摔下来落到了人家的坟头上,反而把这位主人吓出了自己的墓穴。
真是失礼啊,薛珽自嘲地笑了笑,视线滞留于她为漆黑夜色掩盖的脸上,脸色忽而灰败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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