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如仁要查月之当然不是为了知晓月之的身世底细,她只是觉得直接查赵清欢会容易打草惊蛇,如果真的如她想的那样的话。
前面几页石如仁翻得很快,直到她看到月之被恩客赎身一段时稍作了停顿。那做调查的下属明显也明白任务的真实目的,所以关于这位恩客的情况,也花费了些笔墨。
“纨绔,常客……?”
石如仁皱眉,眼睛扫过那几行字,然后继续往后翻查。后面的资料都是在说月之被赎身后的事情,可惜他被赎身后十分低调,能打听出来有用的事儿很少,其中有几个地方引起了石如仁的主意。
一个是说赎身后不久,月之随赵清欢出现在了云潭城最大的赌场,赵清欢带着他豪赌了一番,美人在怀,一掷千金,羡煞旁人,很是出了一番风头。另一桩是说月之典当了自己的首饰,为败完了家被人打得半死的妻主治伤,那时,当铺老板靠“月之公子的心爱之物”的名头,狠狠赚了些女冤大头的钱,甚至还引起了一些小风波。其三,则是有故人说月之的形容打扮大不如前,似是生活过得很拮据,有一次还形容狼狈的出现在大街上。
拮据?石如仁想到了在绪川湖边的那一眼,他与赵清欢的装扮虽不富贵,但也没有到拮据的程度。可无论如何,从这些字句当中,她已经勾勒出赵清欢的大致情况了,她有点不太相信,堂堂王府嫡女竟然会落魄至此。
“难道婧王府当年真的是被赶尽杀绝了么,都没有留下一位忠仆……”石如仁喃喃道,但凡有一位忠仆在,这位都不至于会沦落成这样。虽然从目前的这些资料中看,并没有赵清欢就是婧王府嫡女的实证,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就是。
不对,这中间有互相矛盾的地方。
石如仁忽然想起了前日与云潭县令和各豪族乡绅吃饭的时候,那位彭姓的当家人说那赵清欢是她孙女的先生,那位老夫人看上去格外精明的样子,能被她延请为府上的先生,想必不会是什么草包,可已经落魄成这样的赵清欢又怎么会好好做学问呢?她哪里找得到会好好教她的先生呢?
石如仁思忖着各种可能性,属下见她十分苦恼的样子,不禁开口道:“大人,您何必烦恼,要我说,您就把查到的都报给摄政王大人,下一步如何处理都由摄政王大人定夺。”
石如仁看了一眼自己耿直的下属,道:“摄政王大人日理万机,没有证据的事情呈上去,你觉得摄政王大人会如何看待本官?”
属下挠了挠头,说:“可属下觉得,这事儿和一般的公务不太一样,事关自己的亲人,再捕风捉影的消息都是大事儿,如果换做是属下丢了妹妹,一定非常渴望听到与妹妹有关的消息,哪怕这个消息来源并没有那么可靠。”
石如仁沉吟了一下,“你说的也有道理。”
如今摄政王等于是公开囚禁女皇,几乎坐实了谋逆之事,此举让原本以为她忠于皇室,忠于良贵君的朝臣大跌眼镜,摄政王究竟如何看待良贵君父女,如何看待老婧王一家,这些问题就变得十分耐人寻味了。也许,摄政王大人并不是像她曾经表现出来的那样,痛恨老婧王为了权力抛弃亲女,也许她并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认为“养恩要比生恩重”,也许她对于血缘亲情还是有所眷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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