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如仁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忍不住拍了拍属下的肩头,说:“老赵啊,这个月月奉给你多加一两银子。”
老赵面露欣喜,说:“多谢大人!”
石如仁摩挲着手中的纸,只是,如果摄政王真的是这样的人设,以那位大人的能耐,她难道不会重新调查老婧王当年的案子?如果调查了,她对于妹妹赵清欢尚在人世这件事真的一无所知吗?
石如仁心中不禁产生了种种猜测,不过无论如何,从现在的局面来说,把这件事呈上去应该是利大于弊的,即便摄政王大人早就知晓赵清欢的存在,她把这事报上去也算是表忠心的一种了。石如仁自认自己在摄政王跟前还是有几分脸面在的,要不然摄政王也不会在刚掌权之时就派她来掌管这片南方重地。
这边,石如仁被做通了思想工作,那边,赵清欢却不清楚有没有做通月之的思想工作。
她把自己这两天做的梦,还有一些猜测都告诉了月之,并且找了个借口说可能是当时受刺激太大,所以幼时的很多记忆后来都想不起来了,只是最近在梦里隐隐约约又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月之听她说完,并没有多少反应,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平静的说:“那妻主可要上京寻亲去?可能需得等上两三日,我好为妻主准备行囊。”
赵清欢闻言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连忙抓着月之的手说:“上啥京寻啥亲啊,这又不是话本,什么一步登天,什么穷小娘翻身做状元,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会做那些梦,以前的那些事会不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尤其是那位绪南巡抚来了之后,我总感觉有些不安。”
月之看着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刚才那种情景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从前得涧楼里,有个年轻的哥儿拿出自己所有体己的银子给了一位恩客,最后连自己的身子都守不住的唏嘘故事。那位恩客是个穷书生,说是要进京赶考,那位哥儿看多了话本子,听信了恩客上京圆梦回来就娶他的甜言蜜语,交出了真金白银不说,还白送一腔真心。等来等去,多少个春去冬来,那恩客书生连个影子都没有,年轻的哥儿渐渐的也不年轻了,旁人同他说那书生定是骗他,骗了他银子跑了,他却不肯相信,还担心那书生是不是科举失利心灰意冷不愿回家乡了。
“她说她当了官会回来赎身娶我的!”那哥儿没有银钱打扮保养自己,技艺也不出众,很快在得涧楼失去了做清倌的资格,在被鸨父卖去服侍女人之前,他还在大声重复着这句话。
那时候月之在房中听见这话,不由自主嘲讽的的一笑,别说当了官的女子,但凡是有点脸面的女子都不会娶他们为夫,抬进去当个小侍就顶了天了,养在外面做个外室也已是上乘的出路了。这做人啊,得有自知之明,这人得有多傻多天真才会相信那书生的鬼话。
月之觉得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了喜欢的穷书生,他一定不会给她银子让她上京,因为她只有永远是穷书生,他才有可能一直跟她在一起。
当时绪川湖边的那幕已然触动了他心底深处的恐惧,如今,赵清欢同他说的那些猜测,更是令他的一颗心沉入海底。
此时此刻,扪心自问,如果赵清欢要上京,他能做到藏起所有银子不让她走吗?如果赵清欢有机会一步登天,他能狠下心当一个坏人断绝她所有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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