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着。”
活着,竟然可以是一个这么可怕的词汇。
章停一阵晕眩,再清醒时,他被萧臣抱着坐到了地上,唇边还淌着鲜血。
萧臣担忧地为他擦拭血迹,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打从埋下树种,祭品与幽冥鬼府便成为一体,祭品中途死亡,幽冥鬼府会一并枯朽,所以它也是这么过来的。”
萧臣望向一动不敢动的少年,眼底划过些许失望。
他以为自己会找到一个同类,却没料想对方是这副模样。
这与那些被镇压的亡魂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丧失人性的嗜血怪物罢了。
“与幽冥鬼府的根系埋入地下之后,我的意识依旧清醒,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打从埋进土里那一刻我就死了。”
种树的祭品被称作主祭品,后村祭台笼子里装的是次祭品,次祭品在幽冥鬼府种入地下起开始献祭,每十二年一轮,每一轮持续三天。主祭品会不断吸收次祭品的血肉来供养发芽以后的幽冥鬼府,从而依靠幽冥鬼府震慑其他被镇压的亡魂。不过主祭品始终是滋养幽冥鬼府的“根”,所以主祭品被种上树种后便不会再成长,年纪一天天变大,外表看起来却永远是少年模样。而血海原本在地底下,也是因着营养要直接输送给作为树根中心的主祭品。
萧臣有所不同,他始终都是清醒状态,因而在后村人以为他老老实实吸纳次祭品来滋养幽冥鬼府的那些年里,他不断扩大着自己在地下的活动空间,与深埋在山里的亡魂们争抢地盘,他敢保证临伙村往后仍能安生,那是因为所有怪物都已化作血水。
现世的血海便是那些被镇压的亡灵。
所以寻常人碰不得那些血水,否则会被亡灵们拉入无间地狱,即便是他,也要拼尽全力才能够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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