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祝白觉得事情已经很糟糕且不能更糟糕的事情,它更糟糕了。
山穷水尽疑无路,不用疑了,就是没路。
车开不进去了。
从江一川胸前的一大坨毯子里探出头来,祝白发顶的呆毛乱翘,凶巴巴地瞪着那路,“怎么能修得这么窄!小车都进不去了!”
有点委屈,还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
江一川看看那路那车,末了看看祝白郁郁的侧脸,还是把那句“你管这叫小车么”给咽下去。
祝白生得好看,祝白说什么都对。
说什么都对的祝大少爷不是走朴实无华风的,是走奢靡享乐风的。
而他的奢靡享乐,怎么说呢,就是什么东西都要大,要多,要好,要贵。
譬如他足足占了半个内室的床榻,那张床能容纳四五个成年男人在上面进行摔跤比赛,如果祝白愿意,在已有的他和江一川之外,多躺个言机都能毫无压力地翻滚伸展——当然,床大也不影响他黏着江一川把人当抱枕。
他的车自然也…祝白抱着他那毯子,起初就还有跟江一川一同补觉的念头。
如果祝白知道有朝一日他会因为车头太大进不去村口小巷,以至于他必须亲脚踩在一堆烂石头脏泥巴上,买车时他肯定会把那句“少爷我就是要坐最大最贵的车”给收回来,老老实实买个脚踏车,并即时训练江一川骑。
可不论祝白多么悔不当初多么懊恼无奈,他现在就是得下车,迎接那残酷且…肮脏发臭的命运。
江一川看祝白那抖得不停的睫毛翅膀,抿得发白的嘴唇,心里也有所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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