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一些的祝白在学堂里,跟授课先生大吵了一架。
上了年龄的读书人,骨子里多少是有些愤世嫉俗的傲,有些自认清高不食烟火的风骨,而那些傲和风骨,往往就有个共通处——他们看不惯戏子,瞧不起妓子。
作妓子的,本也不为了叫人瞧得起。
却是有些不羁世俗的名人雅士为妓子作诗的,那些诗夹在书中,老先生瞧见一篇,便撕一篇。
祝白问,“先生,如若她们身不由自主呢。”
先生冷冷道:“她们身或不由自主,命却有自主的能力。”
若妓子都有先生口中宁死不屈的心性,天底下便无妓子了。
可蝼蚁尚且偷生。
祝白并非不知善恶好坏。
他早便知妓子是什么,也知道娼妇是天底下骂女子最恶毒的话,却有着私心。
说来,在祝白记忆的最初,是个连空气都弥漫着暧昧灯光的大片阁楼。
在每个阁楼中,黑夜都犹如白昼般光鲜,里面的女子,个个云鬓彩妆,怀抱香甜,说起话来温软又柔和,不论春夏秋冬,都穿着轻薄而绚丽的衣衫。
是风月场,但在彼时的他眼中,却是最有趣的游乐园。
女子们都喜欢他,最好的水果总要送予他吃,最温暖的锦被总要赠与他睡,那些前来玩闹儿的男子们也喜欢他,却教女子们牢牢挡着,只教祝白往后院顽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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