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是晚上九点的事,夜里一阵秋风啸过,撩起游宇路额间细发,视线被开出一道清凉又空旷的黑夜,他愣在原地,仰头望着天顶,闭上眼,将所有注意力归还给自己的心。
他看见一根摇曳的羽毛从天而降,翩翩地舞,就像美丽天使的化身,稳稳地落在他的掌心上,他获得天使赐予的纯白无瑕,足以反S世上所有脏W,清空他愤怒的火光,还他皎洁温柔月光。
游宇路眼睑半开,眯出一条只有自己能见到的圣洁天堂,他知道自己的一部份魂魄在那,他没有拿回来的打算,只是想确认是否还在,想证明自己并不是真的破碎,那些遗失的感受是找到新的归处,所以才离家出走。
「自杀与存活」的拔河赛仍在继续,战况势均力敌。
身为裁判的他很累了,一心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为期多年的b赛,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谁输谁赢,他要的只有乾脆的答案,确认好生Si後,命运就不能再翻牌,赌局就结束了。
如果选择活下来,那就要好好地活着,要努力呼x1,乖乖吃饭,带自己出去散散步,照顾好自己,让自己活得舒服;如果选择去Si,那就不要在关键时刻退缩,因为Si亡需要冲动,少了冲动的爆点就很容易Si不成。
这选择的岔路口并不只是一分为二,那条「活下来」的路存在各种各样的岔路口,就像无限蔓延的根,活下来以後还是会遇到一个个「生与Si」的难关。
人常说人生是一连串的选择。以前他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生会拥有五彩缤纷的选择,每条路都是由自己去决定前进方向,能留下自己的指向,一直走到Si掉为止。
这解读是对的,但却不够完整。他的选择枯燥乏味,穷得只有「活下来」或「Si去」,就跟鬼打墙一样,无论遇到什麽事,下一个路口永远长得一模一样。
他很难察觉自己的前进,有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的生活是醒不来的恶梦,每一天都像无限复制的日子,渴求自己也能拥有被人负起责任的幸福,他什麽也不想做,只想跟随前方,等着谁来唤醒他、谁来扶起他、谁来倾倒他、谁来放下他、谁来吹散他心底一直冒出来的疯狂想法,教教他该怎麽活得「正常」一些。
其实他也不是认为自己不能「不正常」,他完全可以接受自己是个异类,但这世界是单行道,而他是逆向的人,三不五时就被拦下来b着回转,他想问路,话才说几个字就被人用胶带贴嘴。
他没办法接受「这世界不接受他还想同化他」这件事,他不解既然理念不合怎麽就不能各活各的,安安静静不要去打扰对方,何必y要站到同一阵线规定所有人的脚步要一致。
他活得很累,不是因为抗压X差或是太过孤僻,是因为他很细腻地在对待这一切,并期待世界能以温柔来回应他的敏感,奈何这世界是砂纸,粗糙就算了,还Ai磨平别人的颗粒,y要人变得光滑圆融。
他总是把世界想得太美好,因此才无法接受世间的恶,无法明白怎麽有人能说出那种狼心狗肺的话,这些可怜之人可悲在於总要反过来可怜他,装出一副得心应手的样子,傲慢无礼地框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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