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泥泞难走,盛父一路匆匆,终于赶在日落之前将装着孩子的篮子放在沈先生面前的桌上。
沈先生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出神了半晌,屈了屈手指在宣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盛父探头看了看,“先生,这两个字咋读呢?”
“清和。”
沈先生撸了一把雪白的胡子:“这孩子与清水河有缘,只是河字听来不美,就换成和字,希望他一生和美顺遂。”
盛清和四岁那年已经出落的精致可爱,李氏常常暗地里跟盛父嘀咕,“他爸,咱俩的样貌也不怎么好看,咋这孩子长得跟个神仙孩子一样?”
“娃长得好你还嫌弃?”
“咋会呢?”李氏说:“就是感觉心里怪怪的,像不是自己的娃一样。”
“闲的。”盛父不再理她,拎起锄头去自家的田里除草。
次年岭南战乱朝廷从各家征兵,盛父被征去了战场,一年之后战乱结束,回来的就只有五十两银子和一匣骨灰。
“钱留着让娃读书考个功名。”这是盛父最后托同袍带回来的话。
李氏哭到晕厥,操办完丧事后的第二天她就拿着银子和一条活鱼两瓶烧酒带着盛清和去了沈先生家。
沈先生打量着盛清和,只见这个刚丧父的孩子脸上没有半分情绪,他只是漠然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母亲痛哭哀求,嘴唇微微抿着,透着几分无动于衷。
他叹了口气,将沉甸甸的钱匣子重新放回了李氏手中,“钱你拿回去吧,孩子我收下了。”
他让自己的儿子送李氏回去,免得有人对孤儿寡母趁火打劫,又接着道,“清和以后就留在我这里,我会好好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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