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哥哥,”宋岁动作一顿,跟着就听得她轻声说:“我不是有意要给你添麻烦的。可是我现在有点难受,能拜托你送我去医馆吗?”
宋岁这时才想起,这姑娘今儿早上是从水里爬出来的,下山前都还发着烧,方才这一路生龙活虎的,叫他给忘记了。
想到这里,宋岁不禁有几分懊恼,他赶紧把秦桑打横抱起,嘴唇轻抿,下颌微微紧绷。
“生病有什么好抱歉的?”他说,语气难得柔了几分,“哥哥这就带你去医馆。”
……
秦桑迷迷糊糊靠着一尊宽阔结实的胸膛,缠绕在鼻间的木质香气分明有几分陌生,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她感觉到那人宽厚的手掌轻轻覆在自己额头,而她就那么倚靠在那人胸口,沉沉昏睡了去,手仍旧紧紧护着怀中的那块玉佩。
意识渐渐游离起来,耳边又开始传来了风沙声和似有似无的驼铃声。
秦桑以前不常做梦。
和母亲在溧村生活的那些年,虽也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叨扰,但日子过得也算逍遥,那时秦桑白日里帮母亲干完活,夜里倒床便呼呼大睡,雷打不动地睡到第二日清晨。
母亲生病之后夜里须得人服侍,她才觉轻了许多,稍微有个什么动静便会惊醒,但也不常做梦。
秦桑开始频繁做梦,应该是在进宫半年之后,父皇对母亲的愧意日渐消弭,对她也不似刚开始那般宠爱,她没有母族支撑,在宫中处处受人排挤。
那时秦桑就时常梦见在秦川的日子,梦见自己和母亲还有邻居的叔婶一起在棚里捡蛋,结果不小心被养在隔壁棚的大鹅狠狠叨了一口。
那一口很疼,秦桑都疼哭了,挣扎着醒来时外面还是四更天,偌大的寝宫空无一人,她的枕头湿了一片。
说来也怪,原先秦桑那般渴望回到秦川,连做梦都想,如今回来了,却又莫名开始频繁梦见葬了她的那个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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