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着远去的一行人，岑风耳畔传来吾诃戏谑的声音：“佳人远去，芳踪杳杳何处觅……那个豹夫人，过去不觉得，如今看来，真是一个尤物；於菟，如今李家在你地盘上立足，她的人等于落在你的手心里了……”
“你若想要，让李家迁移到你的地盘上去也无妨嘛。”岑风好似没有听出吾诃眼下深意，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吾诃几乎被自己口水呛到，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应对——毕竟是他自己先来取笑人的——只拿手指指着岑风，苦笑半天说不出话来。有的时候，冷脸冷眉之人突然开起玩笑来，哪怕是无心一言，反而更叫人哭笑不得。
岑风淡淡一笑，也不多言；他能够感觉得出来，自从庄浪河一战之后，吾诃对他的态度较过去有了明显了转变。在庄浪河之战前，吾诃面对他时，更多的是挑衅和考校，一如鹊阴城密会定计之时，话说三分，其深意却故意叫自己去猜，似乎是为了看一看他盛名之下，究竟有几分真本事。但是庄浪河一战大胜之后，吾诃对他的态度明显变得更加亲近起来，相处之时，在没有过去的生分疏离，反而经常说些玩笑话，刻意地表现出亲近来。
不错，正是刻意的——岑风对此心知肚明。若说口时辩给，岑风或许不如吾诃多矣，但是查察微末，直窥本心，恰恰是岑风的长处，或者说是天赋本能。
对于吾诃的刻意亲近，岑风先是不解，不解之后，就多了一种戒备；他能感觉得到，眼下吾诃对他的亲近，一如之前吾诃面对老边时那种谦逊。当岑风十岁时第一眼看见吾诃，就直觉他的内心恍如一把脱鞘而出的利刃；而后吾诃面对老边时的锋芒尽敛，则让岑风直觉到此人的善变。从那个时候起。岑风越发对吾诃心怀不喜；只不过看在吾麻面上，这种情绪不好表露在外，不过在面对吾诃时，难免就显得有些疏离。
一句玩笑之后，二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没有人开口。许久之后，吾诃才打破沉默说道：“於菟，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以安夷城为界，东边归你。西边归我。”
岑风颌首道：“当然，一言为定。”
安夷城，在破羌西面百余里，大约正处于湟水河的段；岑风与吾诃两分河湟，以此城为分界，大抵还算公平。湟水越往下游，人口越是繁茂；先汉时朝廷开发湟水，驻军屯田，引渠灌溉。大抵也是在下游；这一段才是湟水流域最富庶的所在——金城郡郡治允吾亦在此间。岑风得此佳地，自然没什么不满。
不过吾诃也没有吃亏；安夷以西。不出百里就是一片地域广阔的河谷，水草丰美，是湟最肥美的水草地，也是当初北宫家之故地；这一块地方，大抵就是后世青海的西宁盆地，当时并未开发，还是羌氐部落争夺不休的草场。良吾部落虽然汉化日久，半耕半牧，但是归根究底。毕竟还是游牧部族出身；如此丰美的草场落在他们手里，比之万顷良田更加实惠。
吾诃虽然有心亲近，但是岑风一直不怎么答话，也不免意兴索然。吾诃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妹夫对自己会如此疏离，总是冷淡相对？究竟是这老虎崽存心，亦或是他的本性如此。对谁都亲近不起来？吾诃与岑风毕竟相处日短，此时还拿捏不准自家妹夫的心性。
“好吧，北宫家和李家的事情也算做个了结了。”吾诃长出一口气道，“这一次给我找得麻烦可不小。杀了五部首领。那些归附我的人，都有些骚动不安，要安抚下来，还要费一番工夫。”
岑风突地问道：“我其实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如此看重北宫家和李家，处处退让？”
吾诃似是料不到岑风有此一问，闻言不禁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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