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勉强地一笑道:“是么?我这也是看你的面嘛!”
岑风冷眼注视着吾诃,许久才笑道:“我的面还真大。你不但送回五部叛党的人头,还要从各部落那里把两家的逃人寻回来,这么做,不啻于虎口拔牙——你要得罪不少人呐!”
这一会儿工夫,吾诃的面色就恢复了从容;“你以为我愿意如此做么?北宫家和李家,虽说穷途末路了,但是毕竟还占着湟旧主的名义。这样的人,或许成事不足,可若要败事,那是绰绰有余。若是惹恼了他们,暗给我下绊,即便不能坏事,也足够恶心人了。如今湟初定,我不想惹恼了他们。”
吾诃说得直白,仔细想来也的确是这个道理,连成公英在一旁听着都默默颌首,意似赞同;但是岑风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吾诃话仍有未尽之言,却又无从质疑。
吾诃不再提两家之事,却将话锋一转,问起吾麻来:“我妹妹回了鹊阴,近来怎么样了,我外甥呢?”
提起吾麻,岑风难得在吾诃面前放下几分戒备,温煦地笑道:“她们娘俩都好;我阿娘把猫儿宝贝得像眼珠一样,每日天亮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猫儿接去她那里照顾。吾麻都与我抱怨,说是她这个做娘的,照顾孩居然都插不上手。”
“猫儿……”吾诃果然也和旁人一样,对这个名字百般看不上;“你取得什么名字,你自己是老虎,你儿就成了猫了。这话要是说起来,却不怎么好听。”
对于旁人抨击自己儿名字之事,岑风早就习惯了,当下厚着脸皮毫不以为意,反而振振有词:“本来就长得像猫嘛,那么一丁大。”
吾诃无奈地一笑,只好放下外甥名字的事情,转而问道:“鹊阴城偏僻,不适合久居;如今河湟已经到手,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家人接回来?”
岑风略一沉吟,道:“再等等吧;湟还不安稳,烧当羌残部逃出塞外。也不知会不会来报复。金城郡这边还有几仗要打,眼下不适合让我阿娘回来。不过韩遂逃去了榆,允吾城空虚,若是得了机会将允吾夺回来,就可以把人接回来了。”
吾诃微微颌首,沉声道:“你考虑得周全,如此也好。只不过……吾麻不在身边,你自己可要警醒些,不要给别的女人勾去了。”话说到了,吾诃又开始不正经起来。说着话还直拿眼神去瞟北面——那个方向上,豹娘一行的人影相去已远,只有一些隐约的背影若隐若现。
许是因为先前说起了自家妻儿,岑风的心态也难得地放松下来,此时再听吾诃戏谑,没有再表现得疏离,而是斜乜了一眼,冷哼以对。
“好了,我也该走了。等湟事了。我再去鹊阴看望吾麻,拜访边夫人。”吾诃长出一口气道。
岑风颌首。拱手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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