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率先开口,看不出来有什异样,一朵海棠被细白手指揉捻,鲜红花汁像是指尖血。
广陵王接过竹简,细细读起来,期间指出几处没有说清楚的条目,待对方又在末尾补充条款解释,才算作罢,吐出一口浊气,提了刀笔就要刻字印章。
此时恰好有侍女过来奉茶伺候,掀了卷帘,一阵凉风吹进来,司马懿顿觉不适,立即抬袖掩面,接连咳嗽了好几声,身体都在颤动,将桌案碰了一下。广陵王已经落在竹简上的刀锋一偏,撞在扶书简的左手上,薄而锋利的刀尖切开了皮肤没入指腹。
事发突然,广陵王也不曾预料到,他痛呼一声,将刀笔拿开,举起手来查看,指腹柔嫩敏感,此时痛得厉害,血也滴答滴答往下流,弄污了竹简与桌案。
“咳、怎么样?让我……”
司马懿嘴里另一半话被对方疑惑的眼神噎住,梗在喉咙里,再不能继续说下去。
广陵王将手指含在口中吮吸了几下,又拿了随身创药止血。
他看了一眼有点坐不住了的司马懿,“无妨,只是文书恐怕要重新篆刻一份,拿下去给文官们做吧。”
“就按殿下说的办,今日天色已经晚了……殿下不妨先去歇息,等明日再看也不迟。”
司马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广陵王,这是他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坏毛病,其实很不礼貌。
但这样的表情让广陵人产生了熟悉感,其实很难看不出这像是一种迂回的试探或者委婉的暗示。
这个人总是没有自觉的,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样,广陵王觉得有点好笑,也许有时候身份是假的,但人是真的。
贾诩说的很对,鬼真的会忘了自己原来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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