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半花容是一切事情的根由,是最初的恶鬼——连自己也难保的人,是要如何杀他。
潇潇平静地注视那张女人面扭曲变幻,圆润的线条、尖俏的下巴,仿佛揉捏切割般通通改了样子。等到这张面孔恢复原状时,半花容明显是男性的脸庞已如从前,配他浓艳的妆容实在不伦不类。
有多少年过去了呢?谁也记不清。脑海中最清晰的,大概只有此刻对方的模样了。
紫云掩月——被云层遮住的月色,被半掩的光亮,半分艳来半分迷,不正是他半花容吗?
潇潇没想过会再见到这张脸:既是兄弟,也是仇人。他不止一次想为死去的挚爱报仇,不止一次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骗,现在连自己也落入溃败的绝境。
“为什麽你还是猜到了呢……?我甚至愿意为你,真正成为女人……”
他言语轻柔,已全然是半花容的姿态了。
“好久不见呀,潇潇。”
终日浓雾萦绕的紫云谷,近来更是连半分光照也透不进;群峰围叠的灰蓝天空永远像阴云密布,冬雪不来,春风不入。
在寒风萧瑟的草地上,仍有一群孩童肆意玩耍,也有几对热烈相拥的情人,凝视对方的眼里满是溢出的爱。
木门被人推开。不必想,一定是半花容来了。他还依循着紫云掩月的做派,这次带来的却不是佚名诗,而是广为人知的《牡丹亭》。他脚步轻轻,怕惊扰了装睡的人,但还是有些微声响,以他的修为,根本是故意。
半花容撩了衣摆,坐在床沿,侧着身对床上那人微微的笑;闭目养神的男人不理他,起初还会用阴郁愤怒的眼神看他,现在已对他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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