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注意潇潇的反应,可他也不会掐着人的脖子让人和自己说话。他只是照旧翻开书卷,开始念那繁复美丽的戏文,念了几句喜爱的,便再翻,也不计较是往前或往後,是为自己消遣。
“……一般桃李听笙歌,此地桑阴十亩良田多,不比世间闲草木,丝丝叶叶是绫罗。”
窗外可见的一小片景色,无疑是美好动人的悠闲自在,既有幼童嬉笑吵闹,又有爱侣间浓情蜜意的对白。
“甚西风吹梦无踪——”
断了,半花容大概不喜欢这吹梦无踪,不想底下一句人去难逢,因此收了话语,继续翻那薄薄纸张。
他这一刻迟疑,外边儿也跟他停了动作:幼童的笑僵在脸上,手里风车徒劳的转;少女黒眸空空,注视她情人冰冷的眼。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他念这句便又开心起来,神色恬静欢喜,於是外头青春年华的人又活动起来,齐齐续演未完的折子戏。
原是一群假人。
他又念了一遍,越念越喜欢,草地上的戏也愈发精彩。直到那喧闹声吵到了本就心情极差的人,他终於听见一声闷闷的嗤笑,冷淡而嘲讽。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回应潇潇的是半花容俯下身的动作同他骤然凑近的脸。伊非要烦他,非要惹他发出一两句声音:不在意是讽刺还是挖苦,或者……痛苦的呻吟。
前者极少从寡言少语的男人口中说出,而後者,只要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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