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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去,满目繁华,熠熠生辉的灯火将整个永宁宫照得如同白昼。
夜初静。
漏壶的水在一滴滴地流逝,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满殿的宫女太监垂首恭立,片刻不离。
“娘娘,请您服药。”端着一碗乌黑汤药的冬儿,双膝跪在沐歆宁的身前,颤微微地再一次高举。
已经第三次了,不管皇上怎么劝,贵妃娘娘依然还是半阖着眼,不发一言,而她那张清艳脱俗的脸庞,在琉璃宫灯的照射下,就仿佛是被一层又一层的朦胧烟雾所笼罩,教人几乎看不真切。贵妃娘娘的容颜绝美,但总感觉似乎少了几分活人的气息,没有声响,没有言语,就这么静静地端坐在床榻上,犹如一个没有魂魄的躯壳,娘娘的脸色惨白,可她的唇瓣却红得诡异,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啊---啊---啊--,寝宫外,十几名受罚宫女的哀嚎声源源不断传来,冬儿端着汤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纵使皇上再宠爱贵妃娘娘,但君王的耐性总是有限的,若娘娘仍冥顽不灵地与皇上作对,那无疑是自寻死路,连带着她们这群伺候娘娘的宫女太监也跟着一起遭殃。
怯弱地看了一眼皇上布满阴霾的俊颜,壮着胆,冬儿再次低喊了声,“娘娘---”
然而,就当冬儿绝望地准备承受皇上的雷霆震怒时,那微闭双眸的贵妃娘娘,那周身透着淡雅之气的女,仿佛是想通了什么似地,忽然睁开眼,自己伸手取过药,在皇上与众宫女太监错愕之际,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或许,那根本就不是喝药,倒像是饮酒,一口而尽。
要活下去,就得先养伤。沐歆宁就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更不会傻得拿自己的身做赌逼皇上。药要喝,但不能喝的过早。皇上的疑心太重,若她一开始就乖乖地配合,反而会让他多加戒备。
皇上喜欢她,多半是因她孤傲冷漠的性与宫别的女不同,就算她出言不逊,惹怒了皇上,只要把握得当,也未必会没有胜算。但倘若---,沐歆宁心下一沉,君王的心思难测,短短半个时辰之内,皇上已杖责了替她煎药的三名宫女,鞭笞了永宁宫伺候她服药的十几位宫女太监,这世间的人命与他而言,根本就是轻如草芥。
“想不到,朕在宁儿的心里连一个宫女都比不上。”皇上见沐歆宁肯喝药,转怒为喜。
沐歆宁淡漠地看着他,依然面色清冷,“天色已晚,皇上请回吧。”
“从今日起,朕打算夜夜留宿永宁宫,直到宁儿你怀上朕的皇嗣。”皇上话音刚落,便唤来宫女为他宽衣解带,沐歆宁怔怔地看着皇上,眼徒然起了杀气,就算死,她也绝不会让皇上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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