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北陈人身上特有的,混着巫和药的瘴气。
他穿过一道月亮门,引路的宫人薄如纸扎,飘忽在前。
鱼琼瑶的自尊最终还是胜过了对他的爱慕。
她说她分明是匹白驹,终要驰骋,怎么能被圈养在后宅、郁郁而终。
她说她喘不过气,说小否隐忍着的强势与故作体贴让她觉得被付出太多与管束太多,像个无用的附庸。
附庸……这个词叫小否频频冷笑。正是世人私下议论他父亲周礼群如何逼死他母亲小川的关键词。
殿门虚掩一线,宫人蜷缩隐入阴影,留小否独自站在光暗交界。
他未觉异样,只兀自烦恼,推开了门。
自西墙琉璃长窗倾泻而入的光线是昏惑的,带着此时此刻特有的黏稠与滞涩。小否的目光穿透层层飘起的绡纱,穿过它们,他才勉强看见了内殿里的一切。
姑姑周红半躺半坐,一件松垮的红袍,领口大敞,融入同样猩红的拔步床深处。
怀中人身子很薄,复古式样的宽袍大袖松垮地挂在骨架上,更显出一种魂灵般的虚浮。虚弱地、懒懒地,面对面地坐在女帝腿根。他香肩半露,发紫的吻痕,在小否的视线里,模糊地晃着动着。
那晃动是深谷泉水汩汩涌动,是腐朽花瓣悄然凋零。
应该是那个人了,小否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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