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株被养在暖房里的异卉,被动地接受着所有的光、热、雨露和爱抚,却把所有的刺和毒都藏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但恨,反而会让他的美丽变得更加动人。一朵没有刺的玫瑰,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
周红说:“所以你要恨我,凤吾。”
池子里的男人从不回答,只是呻吟,轻喘,水珠从他纤长的睫毛上滴落,砸在水面上,晕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疲惫缠身的唐皇微微合眼,她的目光穿透重重宫墙,又往上林苑遥望。
霦妃的仪仗已经在路上,可她仍觉不够,仿佛总在等待着某个更盛大的、更完美的降临。
那个传闻中真正的霦妃。
“凤凰,凤凰,”她哼唱的声音沉浸在水中低沉而沙哑,“你的羽毛,比传闻中的更要华丽。”
传说中,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翠竹不食。她种梧桐啊又栽翠竹,她想为她的凤凰,建一个真正的家。
他们在一起,是永远的家人。
她的家人,她的弟弟,十六岁的周礼群从太行山的迷雾深処,款款走来,让遥远年代的周红感到难以名状的厌烦与恶心。
“一个琯朗,所以才能摆出那副的假德行。”白思齐在大皇女红身边笑。
“不在行宫里好好地超度先后英灵,倒跑回宫里八面玲珑活色生香长袖善舞来了?”七皇女绛也在笑。
“是啊,”大皇女红点点头,笑,“是啊。”
刚回宫的大皇子周礼群,柔软地周旋于皇帝、继后和前朝军营之间,进退得宜,游刃有余。即使是对待卑下的小侍宫监,他的微笑也是明媚而友善的,许多宫人都意外地收到了大皇子的薄礼,一块上好的丝绢,或是一叠手抄的书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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