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献给继后的,则是一方凝脂般的白玉镇纸,以镂空雕琢之法,刻着一对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凰。
有宫人看见继后心不在焉地握住大皇子的手,赞叹道:“多么好的手,这双手的巧思,竟能将顽石化为活物,雕出的双凤都能栩栩如生,几欲破玉飞去。”
大皇子恰到好处地羞赧一笑,谦逊地说:“在行宫里清闲惯了,做些东西消遣时光,好坏都是我对母后的一片敬意了。”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杂念,只有纯粹的孝顺与恭敬。
“都不敢想,若是绣些香囊丝绢出来,上面的凤,又该多活,多好嫁了,”继后轻抚玉印,然后她的目光移向大皇子礼群,久久地注视着,“凤吾,可有为自己的亲事操心,皇帝年岁大了,只想杀人不想嫁人。”
掩饰着的,她对这位先瑶光养子的微言贬语和戒备之意泄露出来。
大皇子礼群无懈可击地莞尔一笑,全是大家风范:“若非家中不宁,父皇何尝不想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呢。”
多么伶牙俐齿不容小觑的男人,平日温和粲然宛如神子,柔水利万物而不争,但是,你要是一不小心冒犯了他,眨眼的工夫他就有可能结成了冰,寒光闪闪的,用一种不动声色的结局冲着你玉碎。
那年白思齐当了兵部司员外郎,她哀叹:“一个皮囊那么光鲜亮丽又那么高深莫测的男人随军出征,不是要我们的命吗,弄权对他来说如此娴熟自如。”
三皇女朱喝得双颊红红:“他坏事就坏在从来没人正确告诉他:他是个什么东西。别看他一天忙这个忙那个弄出一副吐纳万物的矜持样子,其实他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出息,咱们在座谁都能青史留名,独他板上钉钉命运坎坷。因为他明明可以踏踏实实当个贤夫得了,还非要沾上点本来属于白驹对琯朗一点用处也没有的野心。”
“最烦这么虚伪的男人,恃宠得意之色已经遮掩不住了,他还和父皇举报我在太学和伴读互顶,真不知道父皇就这么信他,就这么受他蛊惑,在我们面前就阴晴不定,在他面前就言听计从。”七皇女绛抱怨地敲了一下小几,酒杯里的酒险些泼洒出来。
“那不叫言听计从,只是他恰恰提了父皇心头盘桓已久,却不便启齿的事,其实这样的工作在父皇面前是疲累且毫无尊严的,父皇是少有坐上帝位的东隅,自然敏感多疑,而不是厚此薄彼,希望你们理解父亲设防与不设防的心,我们只需要活着,活到最后,至于我弟弟嘛,”大皇女红和事佬一样笑眯眯,“你不惹他就好。”
五皇女丹若有所思地看着大皇女红:“是的,他一个琯朗,一个男子出征之梦梦亦成真,其原因在于天时地利人和,也可以说得益于朝廷政要间的倾轧和派系之争。”
“妹妹们,且看他会带来灾祸还是胜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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