嫤娘立刻站起身,低头朝着田骏的方向行了半礼。
“你坐,你坐……”田骏连忙说道。
其实出于礼数,叔婶本不能相见,可现下又是非常时期,嫤娘只得低了头,应了一声是,复又坐下。
可是,她能听出,田骏的声音十分沙哑疲倦。
袁氏紧紧地握住了嫤娘的手,说道,“先我瞧见到了叡郎,嫤娘,你是个好的……我晓得,若不是你待叡视若己出,叡郎怎会出落得这样出息?瞧着像是把殷郎也比了下去……”
“大嫂子!”嫤娘立刻打断了袁氏的话,说道,“殷郎叡郎都是好孩子……叡郎虽跟着我们在瀼州,可毕竟他是日夜呆在军营里的,我又能照拂他几分?不过就是管管他的衣裳饭食罢了……叡郎出息了,那是叡郎自个儿聪慧又有福气!”
“至于殷郎,我瞧着也很好。他毕竟是小一辈里最大的儿郎,今后咱们田家不还得靠着他经营下去?咱们田家虽以军功传家,但也并不是就一定要靠着拳头大来说话。总得靠着自己脑瓜子活泛,才能带领家人避祸迎福不是?”嫤娘继续说道。
袁氏含着眼泪笑了起来。
“如今看到叡郎生得这样高大,又这样能干……我是后悔了!”袁氏轻轻地说道,“当年公爹开了口,要带殷郎去历练的时候,我因为心疼殷郎,又想着我进门六年才生下了他这个宝贝蛋,要是有什么万一,我……”
说着,袁氏面上淌下了两行清泪。
嫤娘沉默不语。
其实当年铎郎跟着公爹去了大同府征战北汉的时候,她也如行尸走肉一般……一到夜里就整夜整夜的做噩梦,梦到铎郎坐在锋烟四起的战地上哭着喊娘,她无数次从梦中惊醒过来,然后又整夜无眠……
直到后来,田夫人每隔三日就递封信儿过来给她,告诉她铎郎的近况;再加上田铎也派了四五个亲卫跟在铎郎身边,至少可保铎郎性命无忧。慢慢的,嫤娘这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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