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挂。」
冷不防的一句，宋雨霏怔住，唇瓣颤了颤，却什麽也说不出口。
程煜那头又静了一下，像是斟酌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今天去了北城美术馆。」
「那里在办一场联展，很多年轻新秀，还有几位老前辈。」程煜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其中有一幅画……我停在那里，看了很久。」
「画的是夜空，流星雨，整片天像要倾泻下来一样。旁边的介绍卡写着——」
他停了停，把记忆里的画面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微光》。创作者没有署名，只留了一行话：试着把转瞬即逝的流星留住，送给那个曾经带来整片光的人。」
「……」宋雨霏紧抿着唇，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声音：「听起来……很漂亮。」
长椅冰凉，她的手心却因紧张而冒出薄汗。正当她以为这通电话就要在沉默中草草结束时，程煜的声音缓缓响起，低沉、克制。
「我在美国那几年，其实过得不算坏。家人都在身边，日子规律，工作也稳定。每天该做什麽几乎都能预料，没有太多意外，连压力……也只是正常的负荷而已。」
「本来，我以为那样的生活就足够了，时间会让一切变淡，离得够远，忙得够久，就能遗忘。」
「那时候，我常常想，也许我的人生就会那样走下去。安稳、可预期，像一条已经被划好线的路。」
宋雨霏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她听得出，那语气里没有怨怼，却分明不是一个「满足」的语气。
「可事实是，不管走到哪里，那个身影总会出现在脑海里。哪怕只是某个颜sE、某句话，都能让我想起。」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就这样过完一辈子，我是不是会遗憾。」
「後来，我真的做了决定。」他轻声笑了一下，「当我跟别人说我要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有人当面笑，有人沉下脸，还有人直白问我：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要，跑回去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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