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息倏然掀开眼帘,水珠很快凝在睫毛尖上。
——他终于想起来,今晚十点,他结束和学生的饭局,回到家看完最后一章,留下了最后一条评论,然后将自己淹死在了浴缸里。
那才是这一晚最重要的事。
言息并不以为这是懦夫逃避生活的行径,他只是活够了而已。百无聊赖的人生总该有个终结,至少他可以安慰自己,这个终结的方式是由他自主选择的。
那眼前的事发生得真是奇特。
他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
言息抹净洗手台上的宽大镜面,那张脸连同身体,都和生前别无二致。甚至体温更高,下半身的炙热还没衰减。
难道人死前都会做这样一场幻梦?
言息不太明白,他也是头回死。
随手抓了件浴袍披上,衣带也未系,言息虚晃着脚步往大床的方向走去。
这是生前的惯性。
哪怕死了,他也觉得现在急需睡眠。
死了会做一场怪梦的几率是百分之几?怪梦里突然出现一个男人躺在自己床上的几率又是百分之几?
言息头回死,没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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