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电梯,童夏看见陈政泽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后背贴着墙,半垂着眼,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墙,额头上,有几处明显的伤疤,白色体恤上也染了血,格外明显。
察觉到脚步声,陈政泽缓缓偏过头,像卡壳的机器。
仅仅两秒钟的光景,他失神的黑眸忽然变的通红。
太疲惫了,陈政泽用了好几秒的时间,酸涩的眼睛才重新聚焦视线,紧紧锁着往这边走的女孩,她身上不是早上的那条黑裙子了,白色体恤,洗的发白的校服裤子,平底鞋,高马尾,干干净净的装扮,像他去小卖铺假装偶遇她那样干净。
陈政泽搭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下。
明亮的白炽灯刺眼,走廊长的看不到尽头。
童夏每往前挪一步,好似骨头就会碎一寸,视野也会向下落一寸,最后,她在距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红的吓人的双眼。
她非常非常想抱抱他。
轻轻地抱一下就好。
她没那样做。
两人目光撞着,无声地对视着,走廊上静的只有电梯合上关上的声音。
两分钟后,陈政泽眼皮轻轻动了下,哭了。
他没给眼泪下滑的机会,快速地抬手抹了把脸。
他的这一动作,把童夏搁置到一个没去过几次但却非常恐惧熟悉的地方——太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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