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工作很简单。
坐在售票亭里,收钱,找零,贴出「末班车时间」的告示,再把那些来不及的人,用一句「下一班明天」送回夜里。
问题是,这个车站有个毛病。
每天最後一班车到站时,售票亭的玻璃会变得很敏感,像一面太诚实的镜子。你对它说的话,它会替你「回放一次」,但回放的不是你刚刚讲的那句,而是你真正想讲的那句。
只会回放一次。
也只在末班车那几分钟。
所以这里的末班车,从来不只是车。
也是一些人把自己撑着的那句「我没事」卖掉的地方。
她叫黎穗。
二十七岁,夜班售票员。工作制服永远烫得平,发圈永远绑得紧,嘴角永远维持在「没有情绪也没有恶意」的角度。
她不喜欢跟人聊天。
她的聊天配额,早就被车站广播用光了。
「末班车即将进站,请旅客注意安全,勿靠近月台边缘。」
那声音每晚都一样温柔,温柔到像在哄小孩睡觉。可黎穗每次听到,都只想回一句:你温柔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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