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叶屋走近,俯身,仔细端详镜中的脸。她的目光像评估一件即将送上拍卖台的珍宝,审视着每一处细节。
良久,她凑到朝雾耳边,压低了声音,气息里混合着陈年脂粉与烟草的味道:
“从今夜起,你是‘朝雾’花魁,是樱屋的金字招牌,是全吉原男人做梦都想一亲芳泽的尤物。”
她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凿进朝雾耳中,“记住,你的眼泪值十金,真心值百金,病痛值千金。你的一切——欢喜、忧愁、疲惫、甚至偶然流露的‘真实’——都是商品的一部分,明码标价。”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朝雾肩上华丽的衣料,声音更轻,却更锥心:
“但更要记住——一旦降价,就再也涨不回去了。你从此是‘朝雾’,是招牌,是活着的传奇,唯独……不再是你自己。那个会痛、会怕、会不甘的‘人’,最好已经Si了。”
镜中的朝雾,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她望着镜子里那个陌生而华丽的倒影,心中一片空茫的冰凉。
不再是自己。
那个八岁雨中塞糖的孩子,那个十三岁雨夜Y诗的nV孩,那个十四岁用学识化解危机的少nV……都Si了。
活下来的,是“花魁朝雾”。
翌日,花魁道中。
吉原仲之町的主街被清场洒扫,两侧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町人、商人、乃至一些好奇的武士。yAn光有些刺眼,将悬挂在各家游郭檐下的彩绸与灯笼映得一片明媚晃眼。
朝雾在两名“秃”的搀扶下,缓缓踏出樱屋大门。足蹬高近二十厘米的“三枚歯下駄”,每走一步都需要极佳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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