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老子就是看不惯他!”绿毛虽然心里不服,可语气却渐渐偃旗息鼓,“我前几次在厕所看他身上不少伤,我问他哪儿来的也不说。我们看不见的时候,他指不定在哪条胡同挨揍呢……”
“你懂什么?老大说了,那是他和隔壁职中那帮人血拼出来的!伤疤是男人的勋章,咱大哥就算是一等功勋战士。”红毛“啧啧”两声,一双小眼睛里写满了钦佩。
之前被红毛问起来的时候,薛颂确实这么说过,但他说的谎。他身上大部分消不下去的伤痕和淤青,都是祁鸿给他的。
少年时代最在意的是自尊,最丢不掉的是面子。作为一个青春期的少年,家庭没有给他叛逆的机会,薛颂最抛不下的,便是自尊与面子。
薛颂踩着日落,在转过学校那条街巷后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只要他比祁鸿早到一会儿,哪怕只有一分钟,他就可以躲进房间,躲上房顶,度过一个还算安稳的夜晚。
薛颂一口气跑到了距学校八公里一片低矮的平房,绕过胡同口叫卖的摊贩,闪过巷里叮铃作响的单车……薛颂气喘吁吁停在家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的半截酒瓶。
还是没赶上。
一颗心沉入谷底,即便累得喘不上气,薛颂也屏息凝神,握着把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操你大爷的!”一声男人的暴喝从房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紧随其后。
薛颂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小颂!快出去!”女人还没喊完,紧接着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妈!”薛颂双腿都在打颤,仍咬着牙往男人的方向冲去。
祁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京剧里唱奸的脸谱,带着扑鼻而来的劣质酒精味,一脚踢在薛颂肚子上,冲他大喝道,“他奶奶的狗崽子,叫唤什么?!”
即便试了千百次,薛颂仍觉不服,他随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大喊着往祁鸿脸上招呼去。
十六七岁少年的瘦弱身体终敌不过五大三粗的成年人。薛颂被一脚踹进墙角,他下意识抱着头,带着厉风的拳脚接踵而至,落在他身上还未好全的地方,新伤盖着旧伤,薛颂咬紧牙关忍着,一声不吭。
“你别打小颂!他还小,你打我,你打我!啊啊!”女人被一巴掌扇在地上,血从额角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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