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数字不对。
第七页的付款条款，账期从原本的六十天变成了九十天。数字排版做了细微调整，行间距拉大了零点几毫米，把那个“九”字夹在中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九十天和六十天差了三十天，三十天的资金沉淀能做什么，够一家中型企业周转两轮，够一笔热钱在账面上走完一个完整的洗白流程。
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嘟嘟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把椿木项目从立项到签约的所有往来邮件打包发给我。”我顿了顿，“还有许总签过字的所有文件扫描件。”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我把座机放回去，翻开第二份文件。
这是一份内部审批单，日期是一周前，审批人是许总，内容是一笔两百万的预付款申请。申请理由写得冠冕堂皇，市场推广费用，供应商预付款项，没什么特别的。但附件的合同扫描件页码不对，正文只有六页，第七页是空白的，第八页接着正文，中间丢失的内容是什么没人知道。
审批单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是许总的笔迹，只写了一行字：已批，尽快付款。
签字旁边的日期和审批单上的日期差了三天。
三天。
一千万。
一笔没有合同支撑的预付款。
我把审批单放到一边，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然后拿起第三份文件。
这是一封打印出来的邮件。发件人是许总的下属，收件人是许总，抄送栏里没有任何人。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许总，供应商的账户信息已经更新，附件的账户确认函需要您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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