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公司侧门的时候我没有马上下去。在副驾驶上坐了一会儿,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打圈,然后推开车门踩到地面上。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许总正站在里面。他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杯盖没拧紧,几滴水珠挂在杯壁上亮晶晶的。他的肚子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皮带扣陷进肉里,整个人看上去像一颗竖起来的鸡蛋。
许总上下打量我一遍,目光在我身上的吻痕停了两秒,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鹿总这几天不见人影。”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刻意的威压感,“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玩消失,不太负责任吧。”
我按下楼层键,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插进裙子的口袋里。电梯墙壁擦得很亮,能照出模糊的人影,我看着镜面里自己模糊的轮廓,嘴角弯了弯。
“这不是在考验你们吗。”我的语气带着笑意,吐出的话却直中要害。
“许总,我才不在几天,椿木那个项目是怎么黄的?”
保温杯停在半空中,许总的手顿住了,杯口离嘴唇还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就那么悬着不动了。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先是左眼,然后是右眼,脸上的肉跟着抽动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电梯到了,门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显得格外大,我先走出去,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炸开。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即使几天没进来,清洁工也还是打扫的很干净。
我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桌子上摞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的封面上贴着一张黄色便签纸,上面写着“紧急”两个字,字迹潦草得像是被人攥着笔尖写的。
翻开第一页。
椿木项目的合同附在第二页,蓝色封皮,装订线有点松了,几页纸散出来挂在边上。我把它抽出来放在桌面正中间,一页一页看过去。条款都写得很漂亮,措辞严谨,格式规范,看不出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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