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煦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三天前在大殿上,他跪着,皇帝坐着,离得远,没看清楚。如今离得近了,他才发现皇帝长得真好看——眉是眉,眼是眼,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肤色白得像上好的细瓷。那双眼睛正盯着他,眼珠子黑漆漆的,里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记不记得朕?”皇帝问。
陈煦心里说,记得,怎么不记得,当年你饿得跟只小狼崽似的,我给你半块饼,你给我跳了个舞。
可他没敢说。
“记得。”他闷声答。
“记得什么?”
陈煦噎了一下。他摸不准皇帝是什么意思,是记恩还是记仇。想了想,含糊道:“记得……当年在太庙里见过您。”
“就这些?”
“就这些。”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跟三天前大殿上那个笑不一样,跟当年太庙里那个傻乎乎的笑也不一样。这笑轻轻的,淡淡的,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又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答。
“你让朕给你跳舞。”皇帝说。
陈煦头皮一麻。
“你还站在墙头上看朕跳,看了三圈,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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