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应深眼中那种对他刻骨而凄迷的眷恋,仿佛连命也一并留在了那一眼之中。
他想起了初见。在万巷市那场死神的倒数里,应深胸口绑满炸弹,眼底是一片荒芜死寂,最终却在冲击波与毁灭的火光中,被他死死按进怀里。
他又想起审讯室里,应深那张妖艳绝伦的脸带着近乎亵渎的痴迷,对他滋长出瘟疫般的病态爱欲。
那时他满心厌恶,只觉被这疯子咬住了灵魂,恨不得将他当场拆解、粉碎。
可他也想起在那间逼仄的宿舍里,这疯子总是像个没骨头的粘人虫,挨着他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想起应深总喜欢跨坐在他身上,贪婪地嗅着他颈间的味道,正如眼前的女人一般。
他记得应深是如何霸道地费尽心思,只为挤占他的半边床位;想起当他满足他一起吃晚饭的心愿,应深那一刻灿烂漂亮、写满幸福的笑脸,几乎让他窒息。
他想起他们一起玩过的游戏,想起应深那一次次毫不掩饰、对他卑微、臣服、疯狂又真挚的表白,想起他那些狂妄大胆又强迫式对他的献祭,想起那份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以及两次从深渊中拉他一把的仗义……
更想起最后那一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不自禁——
那是带着浓重血腥气、透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却又满溢着不舍的深吻。
这些埋藏在心底、连掀开都不敢的记忆——
在此刻汇聚成一股滔天洪流,将他彻底淹没!
贺刚瞬间睁开了眼。胸腔内那颗狂跳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肋骨。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竟会爱上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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